说罢,她将手中玩物放在身旁流水渠中的木舟上。
小舟在澄澈的流水中悠悠荡荡,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漂过。
南国皇子虽知只是巧合,但也觉得脸上阵阵发烫。
武定公主胸腔里的快意要溢出来,声音清朗:“慕容殿下的那什么锁,果然名不虚传,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既然机巧之道已有分晓,不知慕容殿下可还有雅兴,一同移步园中,与本公主切磋一番鞭法?”
她腰间那条乌黑发亮的长鞭,乃是用漠北雪山罕见的“乌金蟒”蜕皮,辅以金丝编织而成。
鞭身柔韧无比,挥动时悄无声息,却能在瞬息间裂石断金。
在漠北,她的鞭术堪称一绝,曾于疾驰的骏马背上,一鞭击落百米外飞鹰翅下的铃铛,而未伤鹰分毫。
她倒要看看,南国皇子一会还怎么嚣张!
南国皇子听到“鞭法”二字,心中一凛,酒意彻底惊醒。
他深知自己绝非武定公主的对手,上场必是自取其辱。
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各国使臣均在,若此刻露怯推拒,南国颜面何存?
他深吸一口气,勉力维持着皇室仪态:“武定公主既有此雅兴,本皇子自当奉陪。却不知,武定公主想要如何切磋?”
他将问题故意抛回。
既是拖延,也是试探。
想看看还有没有转圜余地。
裴晏之见状,沉声开口:“二位皆是豪爽之人,切磋助兴,本是佳话。”
“只是今日四海同欢,重在联谊。刀兵虽未出鞘,凛冽之气恐扰了和乐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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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抬手,示意亭外:“孤早已命人在园中备下投壶雅戏,并设下彩头。不如诸位移步园中,一试身手,共乐如何?”
长公主含笑附和:“太子殿下所言极是。投壶之戏,最是风雅不过。本宫备下的那对羊脂玉如意,正待在座的各位才俊一试。”
南国皇子正苦于无法脱身,闻听此言,如释重负。
他立刻顺势接过话:“太子殿下与长公主殿下安排周全,投壶甚好。此乃中原雅戏,本皇子早有耳闻,今日正好领略一番。”
武定公主虽心中不忿,也不好再发作,跟着众人移步到亭外。
她自幼在马背上长大,眼力、腕力、准头皆远超常人。
投壶之戏,于她而言,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射艺”。
她执箭在手,手腕随意一抖,箭矢便如长了眼睛般,“嗖”地一声,精准无比地投入窄小的铜壶之中。
力道恰到好处,箭尾微颤。
一连数箭,箭无虚发。
引得周围一片惊叹。
-
程央宁并未围拢在投壶场地,见风波已平,场面重新嬉戏起来,才悄然退至一个临水的小亭中。
亭子四面透风,挂着竹帘,既能将园中的喧闹欢笑尽收眼底,又保持着清静。
静坐片刻,觉得亭中有些气闷,沿着水渠旁一条僻静小径缓缓踱步,享受着片刻安宁。
没走多远,便听到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她未回头,便知道来人是谁。
唇角无声弯起一抹弧度。
她倏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带动了裙裾,裙摆荡开弧度。
随着转身的动作,耳边青丝拂过腮边,平添了几分俏皮与灵动。
“你怎么跟到这来了?”
谢衡走上前,垂眸看她,目光从微红的腮边掠过,最终落进那双含着笑的眸子里。
“闷得慌,出来转转。”
程央宁才不信他的鬼话,漫无目的往前走着:“我与表哥,还真是心有灵犀,在什么地方都能遇见。”
她话音刚落,便听到某人极其愉快“嗯”了声。
“是挺心有灵犀的。”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你对南国那些机关巧术,也颇有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