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和直接走进蛇口没什么区别!
“好…好…骑…骑它!” 玄圭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悲壮,“死…死马…当…当活马…医!总…总比…喂…喂了…那些…邪…邪祟…强!”
达成一致!程序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废墟中冰冷的绝望和弥漫的邪气都吸入肺腑,转化为最后的力量。他先冲到李添一身边,小心翼翼地将父亲那具沉重而残破的身体扶起。李添一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体冰冷僵硬,肩窝那个焦黑的血洞触目惊心。程序咬紧牙关,用尽力气,几乎是半背半拖地将父亲沉重的身体挪向豁口外的电驴。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脚下是松动的碎石和扭曲的钢筋,背上是不知生死的至亲。汗水混合着血水从程序的额头滑落,滴进他的眼睛,带来一阵刺痛和模糊。
好不容易将李添一沉重的身体拖到电驴旁,程序已经累得眼前发黑,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剧烈抽动。他小心翼翼地将父亲的身体靠放在电驴旁边相对平整的地面上。
“爹…撑住…我们走…” 程序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污,低声在李添一耳边说了一句,尽管知道对方很可能根本听不见。
他转身,又冲回三角空间深处。这一次,他的脚步更加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走向静静躺在地上的刘美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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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嫂子那张被自己破烂外套盖住的脸,程序的眼眶瞬间又红了。他蹲下身,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掀开外套的一角。
刘美婷的脸苍白如纸,毫无生气,曾经温润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唯有颈间那片逆鳞胎记的位置,残留着一点诡异的灰败。
“嫂子…我们…回家了…” 程序的声音哽咽,带着巨大的悲恸和承诺。他伸出颤抖的手,极其轻柔地,将刘美婷冰冷僵硬的身体…横抱了起来。
很轻。比他想象中要轻得多。仿佛所有的重量,连同她的生命和灵魂,都已经在之前那毁天灭地的爆发中消耗殆尽,只留下这一具空空的躯壳。
抱着这冰冷而轻盈的躯体,程序的眼泪终于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刘美婷冰冷的额发上。
他抱着嫂子,一步一步,走得异常缓慢而平稳,仿佛生怕惊扰了她的沉睡。穿过豁口,来到电驴旁。
玄圭已经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气,靠坐在了电驴另一侧的地上,枯槁的身体微微佝偻着,浑浊的眼睛看着程序抱着刘美婷走来,又看看旁边靠着的李添一,最后目光落在那辆歪倒的明黄色电驴上,眼神复杂难明。
“放…放后面…保…保温箱…里…” 玄圭喘着粗气,用尽力气指了指那个倒扣在一旁、沾满灰尘的蓝色保温箱,“那…那箱子…有…有符…残留…兴…兴许…能…能…隔绝…点…邪气…护…护住…她…尸…尸身…”
保温箱?!
程序的心猛地一颤!看着那个印着巨大袋鼠LOGO、此刻却沾满污迹的蓝色箱子…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和荒诞感再次狠狠击中了他!
嫂子…龙母…竟然要…躺在外卖保温箱里…“上路”?
这简直是对她一生守护最大的讽刺和亵渎!
然而…玄圭说得对。这保温箱之前被那个“赛博天师”用来装过符咒(虽然可能是点外卖送的赠品),或许…真的残留着一点辟邪的力量?在这邪气滔天的地方,能护住嫂子遗体不被邪祟玷污…似乎…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好选择…
“嫂子…委屈你了…” 程序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无尽的酸楚。他不再犹豫,轻轻地将刘美婷冰冷的身体放下。然后,他走过去,扶起那个沉重的蓝色保温箱。
保温箱入手冰凉,带着金属的质感。他打开箱盖,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层薄薄的、带着奇怪符文暗纹(或许是保温层设计?)的银色内衬。
程序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和屈辱感,小心翼翼地将刘美婷的遗体…轻轻地…横放了进去。
冰冷的身体接触到冰冷的银色内衬。嫂子安详(或者说死寂)的面容,被印着袋鼠LOGO的蓝色箱体边缘框住…
这画面…诡异得让人心碎。
程序猛地合上箱盖!仿佛要将这令人窒息的画面隔绝!他用力扣上锁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如同落下的铡刀。
他不再看那保温箱,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让他崩溃。他转身,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将那辆沉重的明黄色电驴从碎石堆里扶正。
车身很重,尤其是后面还固定着那个巨大的保温箱。程序本就透支的身体,几乎被压垮。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一点一点地将车身扳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