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暗夜与凶灵

这日午后,林锋然因紧急朝务未能过来。江雨桐正倚在榻上小憩,忽听外面传来宫女有些慌张的通报声:“太皇太后驾到——”

太皇太后?周太后?她怎会来此?江雨桐心中一惊,连忙起身,在宫女搀扶下跪迎。

只见一位身着深青色宫装、头戴珠翠、面容慈和却透着不容置疑威严的老妇人,在宫人簇拥下缓步而入。正是当今圣上的祖母,太皇太后周氏。

“民女江氏,叩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万福金安。” 江雨桐伏地行礼,心中忐忑。这位深居简出的太皇太后,此时亲临,所为何来?

“平身吧。你身子未愈,不必多礼。” 周太后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她在宫人搬来的锦凳上坐下,目光缓缓扫过室内简朴却处处透着用心的陈设,最后落在江雨桐苍白的脸上。“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江雨桐依言抬头,目光恭顺地垂下。

周太后打量了她片刻,缓缓道:“嗯,是个齐整孩子。听说你为救驾伤得不轻,如今可大好了?”

“回太皇太后,民女已无大碍,劳太皇太后挂心。” 江雨桐谨慎回答。

“皇帝将你安置在此,用心良苦。你既受了委屈,便好生将养着。” 周太后语气温和,话锋却是一转,“只是,哀家听闻,你并非宫眷,久居乾清宫侧殿,于礼不合,也易惹人非议。皇帝年轻,或有思虑不周之处,你当明白自身处境,莫要恃宠生骄,坏了宫中规矩,也……误了自身前程。”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再明白不过:提醒她注意身份,早日离开,别给皇帝添麻烦,也别有不该有的妄想。

江雨桐心头一凛,立刻重新跪倒:“太皇太后教诲,民女谨记于心。民女蒙陛下隆恩,暂居养伤,心中唯有感激,绝无非分之想。待伤势稍愈,必当恳请陛下,准民女出宫,不敢有损陛下清誉宫规。”

见她态度恭顺,言辞得体,周太后神色稍霁,叹道:“你是个懂事的。起来吧。哀家也是为你好。这宫里,人多眼杂,一句流言,便能杀人。皇帝看重你,你更当谨言慎行,莫要授人以柄。” 说着,示意身后嬷嬷捧上一个锦盒,“这里有些上好的人参、燕窝,你留着补身子。好生将养,早日康复,便是对皇帝最大的忠心了。”

“民女谢太皇太后赏赐,定当铭记教诲。” 江雨桐叩首谢恩。

周太后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起身离去,仿佛真的只是来探视一个受伤的“义女”,顺便敲打一番。

送走太皇太后,江雨桐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太皇太后的话,句句在理,字字诛心。她何尝不知自己处境尴尬?只是……

她抚着依旧微快的心跳,望着窗外渐斜的日头,心中一片冰凉。这宫廷的规矩与杀机,从未远离。太皇太后的到来,是一个清晰的信号:她这个“外人”,该离开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太皇太后驾临东暖阁的当晚,夜深人静之时——

“叮铃……叮铃铃……”

极其轻微、仿佛从极遥远地方传来的、断断续续的铃铛声,再次幽幽响起,飘荡在乾清宫东暖阁周围的夜空中!

这一次,声音更近,更清晰!仿佛就在殿宇的飞檐斗拱之间游走!

值夜的侍卫和太监们瞬间毛骨悚然,汗毛倒竖!他们瞪大眼睛,竖起耳朵,紧握刀柄,四处张望,却只见月色凄清,树影婆娑,哪有什么人影铃声?

“有刺客!护驾!保护江姑娘!” 当值的锦衣卫百户厉声喝道,瞬间,无数火把亮起,脚步声、甲胄碰撞声、低喝声打破了夜的宁静,东暖阁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