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密苏里”号厚重的甲板,一种混合着机油、海风、油漆和淡淡硝烟的气息扑面而来。战舰内部和甲板上一片忙碌,水兵们在进行最后的清理和布置,军官们匆匆走过,各种语言的低声交谈在钢铁的廊道间回响。联络官哈里斯中校(并非之前上海的布朗中校)引领着林晓一行穿过忙碌的人群,前往为他们安排的军官舱室。
沿途,林晓看到了舰上为明日仪式做的准备。主甲板后部已经清理出一片开阔区域,铺设着深绿色的毡布,上面摆放着一张长条桌和数把椅子,想必就是签字席。周围架设着探照灯和众多新闻电影摄像机、照相机。上层甲板和舰桥周围划出了观礼区,用简单的绳索隔开。战舰巨大的406毫米主炮塔沉默地指向天空,炮管在夕阳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他们的舱室位于军官居住区,相对僻静。安顿下来后,哈里斯中校告知,当晚在军官餐厅有一个简短的欢迎酒会,麦克阿瑟上将和尼米兹上将可能出席,各国主要代表和高级观察员都会参加,建议林晓出席。
“这是一个非正式的交流场合,将军。可以结识一些同僚。”哈里斯中校说道。
林晓点头应允。这正是一个观察和接触的好机会。
傍晚,林晓换上了那套熨烫平整的墨绿色毛料中将礼服,左胸前仅佩戴着那枚青天白日勋章和一枚美军颁发的银星勋章(表彰他在欧洲的战绩)。赵刚作为副官随行,张三等人留在舱室。两人在哈里斯的引导下,来到了位于舰体中部的军官餐厅。
餐厅内灯火通明,已经聚集了数十名军官,军服各异,将星闪耀。低沉的交谈声和玻璃杯轻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咖啡和食物的香气。当林晓出现在门口时,附近的一些目光自然而然地投了过来。他过于年轻的面孔,独特的中国将军礼服,以及那份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静气质,在满屋子大多年长的西方将领中,显得有些突兀。
哈里斯中校低声向林晓介绍着一些重要人物:“那位是切斯特·尼米兹上将,美国太平洋舰队总司令……那位是英国太平洋舰队司令布鲁斯·弗雷泽上将……那边是苏联代表杰列维亚科中将……”
林晓的目光扫过这些名字与面貌,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餐厅另一端,被几位高级军官簇拥着的一位身材瘦高、戴着独特软帽、叼着玉米芯烟斗的将军身上——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他正以那种标志性的、略带戏剧性的姿态说着什么,周围人不时点头。
似乎察觉到了林晓的目光,麦克阿瑟也朝这边望了一眼,烟斗在手中微微一顿,随即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竟主动朝着林晓的方向走了过来。
这一举动立刻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餐厅里的交谈声低了下去,许多目光跟随着麦克阿瑟。
“晚上好,将军。”麦克阿瑟走到林晓面前,伸出手,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天生的舞台感,“我是道格拉斯·麦克阿瑟。欢迎来到‘密苏里’号。”
林晓立正,敬礼,然后与之握手:“晚上好,麦克阿瑟将军。我是林晓。感谢您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