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总经理助理——日程表边缘的褶皱

“小语怎么在这儿?”周明宇推开车门,西装裤脚沾了点露水,“不是让张阿姨接你去外婆家吗?”

小姑娘抱着膝盖不说话,书包上的小熊挂件耷拉着耳朵。林夏从后备箱拿出备用毯子,蹲下来才发现她的手腕上有道红痕——是被琴弦勒的。“老师说我弹错了八个音符,”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爸爸,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笨?”

周明宇的喉结动了动,突然把女儿搂进怀里。林夏悄悄退到车边,看见这位在谈判桌上从不眨眼的男人,此刻正用笨拙的手拍着女儿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明天我让林叔叔把你的钢琴搬到公司茶水间。”周明宇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爸爸开会时听你弹琴,说不定能想出好点子。”他对林夏使了个眼色,“帮我把明天上午的会推迟到十点,我送小语去考试。”

回市区的路上,林夏在记事本上写下“钢琴调音”。他想起自己的大儿子,去年参加小提琴比赛前也总哭鼻子,妻子说“孩子需要的不是赢,是有人看他努力”。那时他正在陪周明宇见投资人,连视频电话都只敢躲在消防通道里接了两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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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的办公室还亮着盏灯。林夏把董事会资料按页码排好,在财务分析那页夹了张便签:“数据已加密存储在您的私人服务器,密码是小语的生日。”打印机突然“咔哒”响了一声,吐出张上周的考勤表——他这个月已经加班六十三个小时,相当于多上了八个工作日。

手机在桌面震动,是母亲发来的视频请求。老家的堂屋亮着昏黄的灯,父亲坐在轮椅上,手里举着张照片:“小夏,你看这是你小时候抓周,抓的是算盘,你妈说你长大了准是管账的……”

林夏的眼眶有点发潮。父亲去年中风后就认不出人了,却总记得他抓周的样子。上个月他汇了笔钱回家请护工,母亲说“你爸总念叨,说你在城里当大官,其实是忙得连家都回不了”。

“妈,下周末我回去。”林夏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我带周总去看看咱们村的光伏发电站,他说想在老家投资个项目。”

挂了电话,林夏在记事本上画了个太阳。这是他的秘密符号,代表“一定要完成的事”。去年画的太阳里,有“陪妻子产检”“参加儿子家长会”,大多都被密密麻麻的工作行程覆盖,只剩下淡淡的印痕。

早上七点十五分,林夏在公司楼下的早餐车买了套煎饼。刚咬了一口,就看见实习生小陈抱着文件跑过来,文件夹上还沾着咖啡渍:“林助,不好了!周总昨天签的合同,对方把‘预付款30%’写成了‘3%’,现在他们不认账!”

林夏的煎饼差点掉在地上。他接过合同,在第17页的补充条款里找到了一行小字:“双方同意,本合同所有金额单位为‘万元’”。他想起昨天审核时特意用荧光笔标了出来,当时周明宇还笑着说“你比我老婆还细心”。

“别慌。”林夏把煎饼塞进小陈手里,“去档案室调谈判录像,第47分钟12秒,张总亲口说的‘三十个点’,我当时录了音。”他的手机里存着七百多个录音文件,每个重要会议都标着精确到秒的时间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