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书记果然时刻关注经济民生,问题提得很关键。”谢贤林似乎早有准备,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不慌不忙地回应,“您说的江南省头部企业,比如那家电商巨头和视频龙头,确实实力非凡。但我们不能只盯着这几家明星企业,更要看到其经济的全貌。江南省的经济活力,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数量庞大的中小微企业集群,这些企业……”
“谢省长怕是有些忽略了,”田国富打断道,语气加强了几分,“江南省并非只有中小企业。除了您提到的那几家,他们在高端装备制造、生物医药、新材料等领域,同样拥有数家规模巨大、技术领先的龙头企业,实力不容小觑。他们完全有能力在更高价值的产业链环节与我们竞争。”他列举了几家江南省的知名大企业,以此反驳谢贤林“江南主攻配套”的定位。
“呵呵,”谢贤林轻笑一声,并未动气,反而显得更加从容,“田书记,我们讨论区域协同,不能陷入零和博弈的思维。我并非说江南省只做配套,而是强调差异化分工和比较优势。他们的头部企业当然会继续发展,但在整个区域产业链重构中,他们的优势领域和我们的优势领域是可以错位发展、相互嵌入的。这块内容,我在提交的纲要报告附件中,有详细的数据分析和产业互补性论证。”他看向沙瑞金和程度、吴春林,示意自己的方案是经过详细研究的。
“谢省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看了报告里的分析。”田国富并未被说服,继续追问,语气越发尖锐,“我的核心意思并非是质疑互补性,而是怀疑合作的诚意与可持续性。江南省凭什么会愿意接受一个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固化其‘配套’地位的分工体系?他们难道不会想借此机会,利用合作资源,实现自身产业的全面转型升级,甚至在某些领域反过来与我们形成竞争?我们这份纲要,是否过于理想化,或者说,是否充分评估了合作中可能出现的利益博弈和潜在风险?”
田国富的连续发问,让会议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他将问题从“是否可行”提升到了“如何规避风险、确保汉东利益”的更深层次,显然不愿轻易为这份由谢贤林主导的规划背书。
“关于田书记提出的这个问题,”谢贤林面对质疑,显得胸有成竹,“这就需要我们主动去沟通、去谈判。现代的产业协同和商业合作,早已不是简单的‘上游下游’、‘主机配套’那种线性的、等级分明的旧模式了。它更像是一套复杂的、相互嵌入的‘融合供应链’体系,各方基于自身的核心优势,在价值链的不同环节进行深度合作,最终实现整个系统效率和竞争力的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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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巧妙地举了一个例子,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程度:“我想,天河集团的崛起之路,就是这种‘融合供应链’思维的一个成功典范。它并非在所有环节都亲力亲为,而是通过战略投资、技术合作、生态构建,将众多顶尖企业的优势融合到自己的体系内,最终形成了强大的整体竞争力。” 这个例子举得恰到好处,既说明了观点,又隐晦地恭维了程度,让人难以反驳。
沙瑞金见谢贤林应对自如,便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程度,决定将他拉入战团,点将道:“程书记,在汉东搞经济,你的能力和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堪称翘楚。你来谈谈看法,这份纲要,究竟可行性如何?”
被点了名,程度不能再保持沉默。他拿起桌上的纲要文件,语气平稳而客观:“沙书记,谢省长提出的这份报告,我认为其基本方向和框架是具有很大可行性的。”他先定了调子,表示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