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必须往前走。

她慢慢站起来，靠着墙壁支撑身体。目光再次投向壁画，声音很轻：“如果这是假的，它不会特意提醒我们防备青冥。”

谢无妄回头看了她一眼。

“什么意思？”

“残影最后说的那句话。”她说，“‘当心青冥的幻术’。这不是幻术该说的话。幻术只会让人陷入，不会警告人逃离。”

谢无妄沉默片刻。

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可正因为如此，才更危险。最可怕的陷阱，往往藏在真相之中。给你一句真话，换你一条命。

他正要开口，地面突然震动。

不是剧烈摇晃，而是一种低频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板下方移动。两人立刻戒备，各自拉开半步，背靠背站立。

震动来自壁画下方。

紧接着，墙面裂纹中渗出一丝黑气。不像之前的浓稠雾状，而是带着绿意，极淡，却在空气中留下蜿蜒痕迹。

谢无妄鼻尖动了动。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像是雨后的苔藓，混合着腐烂花瓣的气息。

这味气息他记得。

在浮岳边境的一座废庙里，他曾闻到过同样的味道。那天，庙里的石像突然活了，用幻术困住三名玄骸弟子，直到他们互相残杀而死。

那是青冥的手笔。

他立刻转身，一把抓住叶璃的手腕：“走！”

叶璃没反抗，任由他拉着往后退。但他们的脚步刚动，墙面轰然炸开。

不是碎裂，是整面石壁向外爆开，石块飞溅。烟尘中，一只巨大的黑色触手横扫而出，直扑两人。

谢无妄抬锤格挡，雷光乍现。

这一次，攻击有了实感。锤锋撞上触手，发出沉闷撞击声，反震力让他手臂一麻。他借力后跃，将叶璃护在身后。

触手在空中盘旋，缓缓收回。烟尘散去，壁画已彻底毁坏，只剩下一个黑洞般的缺口。黑气从中涌出，凝聚成人形轮廓。

绿光在那人额头亮起。

翡翠石。

叶璃盯着那颗石头，声音冷了下来：“果然是你留的路。”

人影未答，只是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地面符文突然亮起，不是从外向内，而是从两人脚底升起。

他们被困在了一个阵法里。

谢无妄低喝：“别碰地面，也别看他的眼睛。”

叶璃点头。

她慢慢抬起左手，指尖燃起一点幽蓝火焰。

火光映在她脸上，照亮了那道未愈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