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顾炜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世界末日了呢。” 他无视了季莞柠气鼓鼓的瞪视和宋卿倾飞过来的刀眼以及姜瓷无语的表情,慢条斯理地继续说:“不就是国外吗?想去,随时能去。不想去?呵,别说你妈给你办的手续,就算国王亲自给你发邀请函,我说去不了,它也去不了。”
他微微倾身,眼神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叶安歆,把眼泪擦擦。为了这点小事哭成这样,我好歹也算你半个哥哥,这事要是传出去,别人该笑话我这当哥哥的没本事护着妹妹了。放心,你那点小爱好(他意指文学),想学就学。至于叶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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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嗤一声,语气带着点不屑的狂傲:“真没人管了,大不了我辛苦点,顺手帮你管几年,等你哪天玩够了想接手再说。多大点事儿,值得你躲在这儿哭鼻子?”
这番话,用他那特有的、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腔调说出来,带着点欠揍的狂妄,却奇异地冲淡了空气中沉重的悲伤,带来一种荒诞却强大的安全感。尤其是最后那句“顺手帮你管几年”,简直狂妄得没边,却让叶安歆都忍不住抽噎着,想笑又觉得委屈。
“顾炜深!你正经点!”宋卿倾忍不住嗔怪,但语气明显轻松了不少。
顾炜深耸耸肩,一脸“我很正经”的表情。
就在这气氛微妙转换的时刻,一个高大却带着巨大仓皇和疲惫的身影,踉跄地冲破了人群的封锁,跑到叶安歆面前。
是叶沪鸿。
他看着女儿被朋友紧紧护在怀里,哭得像个泪人儿,听着陆屿川掷地有声的保证,感受着顾炜深那狂妄却令人心安的“承诺”,这位父亲所有的愧疚、心痛和后怕瞬间爆发,化作滚烫的泪水。
“安歆!爸爸的错!全是爸爸的错!”他泣不成声,宽厚温暖的手掌颤抖着覆在女儿冰凉的手背上,“爸爸来了!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爸爸支持你!我们回家!爸爸跟你妈妈谈!一定谈清楚!”
感受着朋友怀抱的温暖,听着陆屿川坚如磐石的保证,被顾炜深那半开玩笑的狂妄宣言奇异地安抚了恐惧,此刻再看到父亲在面前泣不成声的悔恨……叶安歆心中那座名为绝望的冰山,终于轰然崩塌。
“哇——!!!” 她终于不再压抑,在季莞柠和宋卿倾的怀里,在父亲悔恨的泪水中,在朋友和兄长们构筑的坚实堡垒里,放声痛哭!那哭声撕心裂肺,却不再是纯粹的绝望,而是宣泄,是委屈,是终于找到依靠后的巨大释放。
季莞柠和宋卿倾更紧地抱住她,轻声安慰。陆屿川的手稳稳地按在季莞柠肩上。姜瓷默默递上新的纸巾。顾炜深则收起了那点戏谑,目光平静地看着相拥而泣的众人,对着和他对视的陆屿川点了点头。
震耳的音乐和炫目的灯光依旧,但这个喧嚣角落的冰冷绝望,已被温暖的守护和坚定的承诺驱散。一场艰难的对话即将在叶家展开,但此刻,叶安歆只需要尽情哭泣,因为她知道,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冰冷、带着巨大压抑怒火的女声,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破了这短暂而脆弱的温情时刻!
“叶安歆——!!!”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齐齐看向声音来源。
阮瑾站在通道口,身后跟着一脸紧张的王助理。她显然是匆忙赶来,昂贵的套装有些微褶皱,精心盘起的发髻也散落了几缕。她脸上从找到女儿后的庆幸或后怕中,慢慢转变成一片被怒火和屈辱烧灼的冰冷铁青。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
她踩着尖细的高跟鞋,步伐急促地冲过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带着咄咄逼人的怒气,完全无视了挡在前方的季莞柠等人。
“你真是长本事了!”阮瑾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下,“学会离家出走了?!学会让这么多人兴师动众地找你了?!啊?!你知不知道你爸爸为了找你,把家里都砸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我和你爸都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