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点路!” 宋卿倾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顺手把她往旁边一个相对空旷点的旧书摊拽去,“这边。”
叶安歆不习惯这里,她没有找到灵感反而遇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麻烦,她认为她的小说主人公不会在这样的地方相遇。
姜瓷果然一头扎进了旧书摊。那摊位极大,地上铺着防水布,上面层层叠叠堆满了泛黄卷边的书籍,从六七十年代的《赤脚医生手册》到封面模糊的武侠小说,再到一些外文旧画册,应有尽有。
姜瓷如鱼得水,直接蹲了下来,指尖在一排排书脊上飞快地掠过,偶尔抽出一本,迅速翻看里面的插图或扉页上的签名,眼神亮得像探照灯,嘴里还念念有词:“这品相……啧,这插图风格……绝了!”
一本大开本的、封面是抽象色块的外文画册被她如获至宝地抱在怀里,封底用铅笔写着一个极其低廉的价格。
宋卿倾看上了一款老式手表,即使它没有被放在中间,但散发出来的庄重典雅,仿佛是从民国穿越过来的,与身边的物品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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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向喜欢一些古典物品。
季莞柠则被旧书摊旁边一个更不起眼的角落吸引了。
那里光线昏暗,堆放的物件也杂乱无章,蒙着厚厚的灰尘。
断裂的椅子腿、锈蚀的铁皮饼干盒、掉了瓷的搪瓷脸盆……在这些废弃物中间,一个方方正正、深棕色的皮匣子半掩在破麻袋下,只露出一角。
一种奇异的直觉驱使她走了过去。她蹲下身,小心地拨开覆盖的灰尘和杂物,露出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个老式的折叠皮腔胶片相机。
深棕色的皮质外壳已经磨损得厉害,边缘露出里面深色的衬布,金属部件布满了斑驳的氧化痕迹,取景器的玻璃也蒙着一层灰白的雾。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疲惫的老兵。
季莞柠的心跳莫名地快了一拍。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相机冰凉的顶盖,触碰到那粗糙的皮革纹理和金属的棱角,一种跨越时光的沉甸感顺着指尖传来。
“看上这破烂了?” 一个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的声音响起。
摊主是个精瘦的老头,蜷在一张吱呀作响的竹躺椅上,眼皮耷拉着,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仿佛对摊子上的生意毫不关心。
季莞柠抬起头,把相机小心地拿起来,皮腔折叠处发出轻微的、干涩的摩擦声。
“这个,怎么卖?” 她问。
老头掀起松弛的眼皮,浑浊的眼珠没什么情绪地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相机,又合上,蒲扇摇动的节奏都没变:“五十。不还价。”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白菜多少钱一斤。
季莞柠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相机,指腹摩挲着镜头圈上模糊的刻度。
她没有还价,反而轻声问:“那……能加一段故事吗?关于它的。”
她的声音很柔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持。
老头摇扇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再次睁开眼,这次目光在季莞柠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她手里那台蒙尘的相机上。浑浊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的光,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转瞬即逝。
他咂了咂嘴,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依旧沙哑平淡,却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追忆:“故事?呵……一堆废铜烂铁,能有啥故事?” 他顿了顿,蒲扇指向市场远处一个被高楼包围的角落,“非要说……也是堆破烂故事。早些年,从那边,老‘光华’剧院后头清出来的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听说那剧院里头,以前拍过不少老电影呢……现在?拆得就剩半堵墙喽。”
“老剧院……” 季莞柠喃喃重复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相机皮腔上一块顽固的污渍。
她所在的舞团,前阵子那场改变她命运轨迹的全国大赛决赛场地,正是后来在原“光华”剧院旧址上拔地而起的新地标——光华艺术中心。
一种奇妙的时空错位感攫住了她。代表旧时光的剧院与新时代的艺术厅相交,是时代的发展和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