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沉默地来到一间用作临时会客的小偏厅。装饰依旧奢华,却比书房少了几分正式,多了几分冷清。
顾司礼在中央的主位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放松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权威感,如同坐在谈判桌前的主宰者。
他没有先理会那个不安的女人和孩子,而是直接将冰冷的目光投向温玺,那目光锐利如手术刀,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温玺,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温玺心上:“城东项目的成败,不仅关系到顾家的利益,更直接关系到你还能不能在顾氏立足,能不能体面地继续做这个‘温总’。如果再因为你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破事,影响到公司的声誉,影响到和叶家的合作……”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威胁的氛围充分弥漫,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危险,“后果,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到时候,就不是顾晴原不原谅你的问题了。顾氏法务部和董事会,会教你该怎么做人。”
温玺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后背的衬衫也湿了一片。他嘴唇哆嗦着,几乎是卑躬屈膝地连连保证:“大哥,我明白,我明白这次错的太离谱了……您放心,我一定处理好,绝对绝对不会影响到项目一分一毫!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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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处理好,”顾司礼冷冷地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松动,“是彻底断干净,从此安分守己,把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都收起来。你的价值,只在于是不是对顾氏有用。”
敲打完温玺,顾司礼的目光才像施舍般,转向那个紧紧搂着儿子、脸色发白的女人。
他的语气变得公事公办,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厌弃,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处理方案:“孩子,既然是温玺的种,顾家不会放任不管。基本的生活、教育、医疗,会负责到他成年自立。但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变得冰冷彻骨,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不要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顾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他朝旁边如同影子般候着的家族律师微微颔首。
律师立刻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条款严苛的文件,递到那女人面前。
“这是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顾司礼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宣读一份说明书,“明确放弃这孩子(他甚至懒得问名字)未来对顾家、温家任何财产、股权、信托基金、乃至任何形式遗产的继承权和主张权。他无法享有与温馨、温蒂(顾晴和温玺所生的两个女儿)同等的任何权利、资源和家族地位。签了它,你们才能得到顾家所谓的‘妥善’安置和每月定额的生活费,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签……”
顾司礼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如同实质的冰锥,悬在空气里,寒冷刺骨。不签的下场,可能是立刻被扫地出门,一分钱拿不到,甚至可能面临更糟糕的境遇。
那女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她显然没想到顾家的处理方式会如此直接、如此冷酷,连一点虚与委蛇的场面话都没有。她求助似的看向温玺,希望孩子父亲能说句话。
温玺却猛地别开脸,甚至带着一丝恼羞成怒,低吼道:“大哥让你签就快签!还想怎么样?!”
在巨大的压力、对未来的恐惧以及对那笔“生活费”的依赖之间,女人颤抖着手,最终还是在律师冷静到近乎冷漠的指引下,在那份决定了儿子未来的冰冷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又拉着那个懵懂无知、只是被气氛吓得够呛的小男孩,用印泥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那男孩似乎也本能地感受到这份文件的沉重,吓得彻底不敢再哭,只是睁着大眼睛,恐惧地看着眼前这些陌生的大人。
“他叫什么?”直到这时,顾司礼像是才想起要问这个基本问题,语气淡漠。
“……温承盛。”女人低声回答,声音里早已没了刚才在客厅里的嚣张和气焰,只剩下惶恐和认命。
顾司礼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似乎对这个承载了某种野心意味的名字并不满意,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对律师吩咐道:“后续的事情处理好,确保他们‘安静’待在该待的地方。”
处理完这令人极度不快的插曲,顾司礼让律师带着那对心思各异、前途未卜的母子离开,前往桑曼婷安排的、那个远离顾家权力中心、名为安置实为监控的“金丝雀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