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抬头。
那道葬天痕映在他瞳孔里,薄得快要看不见边。
也正因为太薄,才显得更绝。
真要落下,陈风连同脚下这片夜,都会被从这座平台上干干净净地划掉。
萧晴呼吸发紧,脚下众苦灵庭本能上浮半寸。
外围散队的声音已经收不住。
“陈风的影路全断了!”
“这怎么走?四周根本没有路!”
“那天上的线……它还没落下来,我脖子先凉了。”
“柳天一这是要把陈风连夜一起埋了!”
柳天一看着陈风,眼底没有得意,只有近乎冷漠的确定。
“到了这一步,你够资格上桌。”
“可主桌,不是谁都坐得稳。”
他双指彻底压下。
【风囚夜庭】同时收紧。
四面八方的透明风壁开始向内校正,向内偏折,向内逼合。
陈风脚下最后几段夜路被逼得越来越窄,越来越碎。
高空那道葬天痕则顺着囚庭正中央,垂落到只剩最后一段距离。
柳天一开口,声音极平,却像已经替这场战斗落下判词。
“陈风。”
“异数,到此为止。”
陈风抬头看着那道风痕。
“你们这些站久了的人,都一个毛病。”
“总想替别人定生死。”
他握住寂灭幽屠,铲锋压在脚边夜色里。
“柳天一,你今天最大的错,就是你真把自己当成能杀我的人。”
就在那道葬天痕落下的刹那。
永夜收了。
收成陈风脚下一角夜国。
那一角夜色低低压住平台纹路,连潮月髓的光都被吞下半截。
陈风抬手,寂灭幽屠插进石面。
黑月般的源能顺着铲锋、裂纹、残台阴影、潮蓝纹路一并往下压去。
“永夜君临·失序国降。”
【风囚夜庭】轻轻一震。
右后侧一面风壁先收了半寸,上方斜切下来的补壁慢了半线。
两道本该同时闭死的囚界,硬是漏出了一道不足半步宽的偏口。
柳天一瞳孔一缩,手指当场补封。
数十道薄界齐齐震动,回咬着压向那一角。
陈风没给它收圆的机会。
他抬眼,看向高空那道已经压到头顶的葬天痕。
那一痕极薄。
锋意已经成形。
只差最后一口闭合。
陈风眼底黑意往下沉了沉。
“永夜降临·无冕谕令。”
他盯着那道天痕,吐出一个字。
“禁。”
高空猛地一颤。
葬天痕停住了。
裂痕还在,锋意还在,那股压在众人喉间的判死感也还在。
可它就这么卡在半空,最后一寸怎么也落不下来。
柳天一眼神彻底变了。
陈风脚下那道被撬开的偏口,也在这一刻抬起一线夜色。
“葬仪回廊。”
一条极窄的夜路顺着裂纹和残墙冷影斜贯而出,贴着潮月反光最薄的一缕边,一路通到柳天一身前。
【风囚夜庭】回切。
三面风壁同时封落。
夜路却已经先一步把人送了出去。
前一息,陈风还在囚庭中央。
后一息,人已贴到柳天一面前。
太近了。
近到柳天一都来不及重新量出这一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