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里像堵了滚烫的石头,咽不下,吐不出。
木兰看着他,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你猜到了。”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像锤子砸进他心里:
“阿姐嫁人了,守着灶台过日子。”
“阿弟还在念书,书都没背熟。”
“爹……腿伤拖了十几年,一上马就倒。”
“我不去,谁去?”
她抬起眼,没哭,没抖,只有一片平静的火:
“这是我选的路。”
木兰说话一字一句,像锤子砸在铁板上,响得人心颤。
匡睿站在远处,瞅着她背影,忽觉自己连口气都不敢喘,真是个窝囊废。
才半个月,征兵的事儿就办完了。
花木兰顶着“花弧”的名字,明天一早就得去军营报到。
匡睿连夜揉了上百个花馍,用油纸裹了三层,天刚亮就奔城外去追她。
木兰一笑着接过,一转身,人就混进人堆里,再找不着了。
唧唧复唧唧,木兰对窗织布。
听不见梭子响,只听见她叹气。
屋子里头,一个清秀姑娘坐在老织机前,裙摆垂地,红得像新嫁娘的嫁衣。
谁看了不得夸一句“天仙下凡”?
谁要是晓得她是花家闺女,怕不是提着猪羊上门提亲的能排到街尾。
十里八村的后生,哪个不想娶她?
可偏她,心里压着块石头,沉得喘不过气。
谁又知道,这看似安生的家,早就被朝廷的征兵帖逼得快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