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现在厂里快一百号人了,大河村的占多少?”
他开厂在村里,不是图个方便,是想真真正正,帮自家乡亲一把。
沙治强没犹豫:“四成左右,三十多号人。
都是干活麻利、不偷懒的。
要是有混日子的,我们二话不说,直接劝退。”
“不过嘛,等秋收一完,村里又有人来应聘。
咱也会对外招人,到时候村里占比,还得再往下压点。”
匡睿点点头,笑了:“我盼着乡亲们有肉吃,可我也得让厂子活得好。
你没糊涂,分得清轻重,这点,我很满意。”
“你这一个月,瘦得脱了形。”
沙治强眼窝都凹进去了,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
吃住全在厂里,天天盯到半夜,连个囫囵觉都没睡过。
设备哪里卡了、人手哪里缺了、哪条线效率低了,全是他在调。
他本是搞技术出身,机器一响,他听声音就知道哪儿不对。
有几回半夜三更,他扛着扳手就去修,愣是没叫过一声苦。
连他闺女沙景芳,自打爸妈回来后,都托给兰婶和张姨带。
一个月下来,就打过两次视频电话,连句“爸爸想你”都说不全。
听见匡睿这话,沙治强眼眶一下红了,赶紧吸了口气,把眼泪憋回去:“不……不算啥,要不是您,我还在江城送外卖,风里雨里,一天跑五十单,攒不下俩钱。”
匡睿看着他,沉默几秒,一字一顿:
“你做的,大伙儿都看见了。
厂子现在还不算大,但赚的钱,迟早是天文数字。
我不跟你啰嗦别的,下个月发工资,给你一万块奖金。
从下个月起,你底薪涨到一万八,绩效八千——合起来,两万六。”
沙治强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唇抖着,半句话说不出来。
他以为,自己能拿个五千奖金就该烧高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