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这个意思。”周晓芸把公道杯里的茶水倒进三个小瓷杯,茶汤红亮得像琥珀,“你听这倒茶的‘哗哗’声,开始急,后来缓,最后滴两滴就停了,多像曲子收尾。”
林羽侧耳听着,果然,水流声从“哗啦啦”变成“滴答答”,最后“嗒”的一声,壶嘴再也滴不出水来。他眼睛一亮,抓起桌上的古筝谱就往外跑:“我去试试!”
周晓芸赶紧喊住他:“别急着跑啊,茶还没喝呢!”
“回来再喝!”林羽的声音已经飘到了院子里,伴随着古筝被拨动的试音声,有点乱,却透着股子挡不住的兴奋。
林墨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这孩子,还是这么毛躁。”话里却带着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慈意。
周晓芸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茶汤先有点涩,咽下去没一会儿,舌尖忽然泛起点甜,像含了颗没化完的冰糖。“其实他刚才那局棋,明明能赢的,”她轻声说,“故意让了您一步。”
林墨白放下茶杯,看着窗外林羽弹琴的背影,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手指起落间,影子也跟着跳舞。“我知道。”他笑了笑,“这孩子,心思细,像他爷爷。当年他爷爷跟我下棋,总在最后关头让我半子,说‘赢棋容易,赢人心难’。”
院子里的琴声渐渐变得流畅,先是急促的快板,像棋盘上激烈的对杀,接着慢慢放缓,调子越来越柔,像收棋时棋子碰撞的轻响,最后一个长音拖得长长的,像茶烟在屋里慢慢散开,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又实实在在地留着余温。
“成了!”林羽推开门跑进来,额头上带着薄汗,手里的谱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林老师,小芸,你们听刚才那段收尾,是不是有回甘的味儿?”
周晓芸递过块干净的手帕:“先擦擦汗。你这琴弹得,比刚才下棋还卖力,当心弦断了。”
林羽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快说嘛,到底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