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石敢当正在给那条留下来喂猫的金鳞鲤刮鳞,准备给师父做一顿“凡人”的晚餐。他怀里还死死地抱着那把破菜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院子,生怕那个叫欧冶钧的疯子又从哪个角落里冲出来抢他的“神兵”。
醉风楼内,人群开始渐渐散去,一边走,一边低声议论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以及沧浪剑盟那堪称疯狂的“胜利”。
很快,原本人声鼎沸的大厅,只剩下蔺惊弦,独自一人站在原地。
他的师弟和同门们,还在为这场“胜利”而小声庆祝,他们的声音在此刻听来是如此的刺耳。
蔺惊弦一手拿着那株用巨大代价换来的定魂草,另一只手,则死死捏着那张足以压垮剑盟在青州所有基业的账单。
胜利的喜悦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迷茫。
他,前所未有地感到孤独。
镇武司在安乐镇的临时据点,是一处毫不起眼的民宅。
“砰!”
一声巨响,密室的门被一股巨力撞在墙上,几乎要从门框里跳出来。穆红袖冲了进来,她那张万年冰封的俏脸,此刻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雌豹。
她重重坐到桌前,抓起笔,试图撰写报告。可那只一向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抖得厉害,墨点在纸上晕开,就是写不下一个完整的字。
蔺惊弦那最后的、歇斯底里的嘶吼。
苏清蝉那商业化到刺眼的微笑。
还有全场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这些画面在她脑中反复回放,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她的理智。
“大人……”一名副手小心翼翼地端着茶杯进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胜败乃兵家常事,为这点意气之争,不值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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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穆红袖猛地将桌上那叠码得整整齐齐的卷宗一把扫落在地!
“哗啦——”
竹简和纸张散落一地,如同她此刻破碎的骄傲。
“这不是意气之争!”她厉声喝道,声音尖锐得几乎不像她自己,“这是挑衅!是对镇武司,是对整个大靖皇朝的公然羞辱!”
“是,是……属下失言!”副手吓得一哆嗦,茶水都洒了出来,烫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作声,整个人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滚出去。
穆红袖胸口又是一阵剧烈的起伏,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眼中的血色褪去。她不再理会那名副官,重新铺开一张新纸,用镇武司特有的密文,一笔一划地写好了报告。
在报告中,她将所有的失败,都归咎于沧浪剑盟的恶意破坏和不择手段。
写完,她亲自来到后院,从笼中取出一只神骏异常的黑色海东青。它通体漆黑,唯有眼珠如血,是镇武司最顶级的信使。
穆红袖将写好的密信绑在它的腿上,动作却不像往常那般利落,反而带着一丝泄愤般的粗暴。
在放飞之前,她抬起头,目光如淬毒的利箭,死死地盯着远处沧浪剑盟营地的方向。那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在空气中凝成实质。
海东青发出一声高亢的鹰唳,振翅而起,瞬间消失在暮色之中。
穆红袖独自走在喧闹的街道上,试图用这市井的烟火气来平复翻江倒海的心绪。然而,事与愿违。
“听说了吗?沧浪剑盟的少盟主,一掷千金,把镇武司的脸都按在地上踩了!”
“何止啊!听说那位穆大人当场脸都绿了,一句话没说就走了,啧啧,真是大快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