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位小姐,”他斜着眼,吐了口唾沫,“你说的都对,听着都像那么回事。可我就问一句——你说的这些‘道理’,拿到万商钱庄去,能兑成白花花的银子吗?”
文昭衣一滞。
“不能?”债主头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不能就滚一边去!别耽误我们哥几个收账,不然连你一块儿卖到窑子里去!”
“哈哈哈!”周围看热闹的镇民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笑声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在文昭衣心上。她被这粗鄙至极却又无可辩驳的逻辑呛得满脸通红,娇躯微颤。一身的学问,满腔的理想,在最直接、最赤裸的利益冲突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就在她窘迫万分,几乎要落荒而逃之际,一个从容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易先生缓步走来。
他看都没看地上瘫软的钱掌柜,而是直接对那债主头子说:“这笔债,我替他还了。”
债主头子一愣,警惕地看着他:“你谁啊?”
“但,”易先生伸出三根手指,脸上挂着生意人般精明的微笑,“我只付七成,现银交易,如何?”
债主头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能立刻拿到七成现款,可比守着一栋短时间内无法变现的铺子,外加一个还不起钱的穷鬼强太多了!这买卖,血赚!
“成!就这么定了!”他几乎没有犹豫,当即点头哈腰地同意了。
易先生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地上失魂落魄的钱掌柜,语气平淡地宣布:“从今日起,你,继续当这家店的掌柜,但老板,是我。我给你开三倍月钱,好好干。五年后,你可以按今日的成交价,将店铺赎回。”
钱掌柜的表情,在短短几息之间,完成了从绝望到呆滞,再到狂喜的转变。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翻身,重重跪倒在地,对着易先生连连叩首。
“先生!您是活菩萨!您是我的再生父母啊!”他感激涕零,把地板磕得“咚咚”作响,完全无视了身旁那个刚刚还想为他“主持公道”的白衣女子。
易先生伸手扶起钱掌柜,拍了拍他肩上的灰,然后才转身,对呆立当场的文昭衣露出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