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时辰，分秒不差。

当最后一笔落下，鸿钧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他手中的报告玉简，散发着微光，却也沉重如山。

玄狰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多余的废话，玄狰伸手，拿走了玉简。

鸿钧蜷缩在地上，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玄狰的表情。他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犯人，每一息的等待，都是煎熬。

玄狰的神念沉入玉简，快速浏览着。

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议会的组织架构，兵力部署，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不过是一个更庞大、更高效的“天庭”罢了。

但当他看到报告的最后一部分时，他那古井无波的瞳孔，骤然收缩。

【……关于真实界……】

【……混沌海，并非自然诞生。其本质，更像是一个被圈养的‘鱼塘’，或者一个巨大的‘培养皿’……】

【……我们所认知的一切，大道、法则、生灵、量劫，皆是‘鱼塘’内的生态循环。从诞生到毁灭，都是被设定好的程序……】

【……议会，并非‘鱼塘’的主人。其定位，更像是主人雇佣的‘塘主’，负责维护‘鱼塘’的稳定，清理‘恶性水藻’（如混沌畸变体），并定期‘捕捞’成熟的‘大鱼’（世界本源、执道境强者），上供给‘鱼塘’之外的存在……】

【……那个地方，我们称之为——‘真实界’。】

【……我曾因坐标偏移，短暂地接触到‘鱼塘’的边界。我看到了一双眼睛……那眼睛，仅仅是看了我一眼，我作为议会管理员的法则根基，便开始崩解。议会并非要追杀我，而是要‘回收’我这个被‘污染’的不良资产。建造方舟，我并非为了躲避议会，而是为了躲避……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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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到此，戛然而止。

舰桥内一片死寂。

祝融手里的火球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共工擦拭戟身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孙悟空抓耳挠腮的动作僵在半空，叶凡和石昊更是面沉如水。

这个真相，比面对议会那样的庞然大物，还要让人感到绝望。

他们拼尽全力，打破洪荒，熔炼诸天，自以为跳出了棋盘，成了棋手。可到头来，他们只是从一个小鱼缸，跳进了一个大一点的鱼塘？

头顶之上，还有一个更高维度的“养鱼人”，正漠然地注视着这一切？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在了玄狰身上。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玄狰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众人预想中的震惊、愤怒，或是凝重。

他反而……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古怪的笑容，混杂着恍然大悟，以及一种……资本家发现了全新蓝海市场时的狂热。

“鱼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