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后厨人手短缺,能回来一个是一个,还是这么靠谱的一个,孙兆云觉得自己这代总经理的运气,似乎也没那么背。
最高兴的,除了白天齐,可能就数田艳香了。她现在已经怀孕快俩月了,虽然还在打荷间盯着,但很多弯腰用力的活儿,熬添啓和孙兆云都不让她做了。
她看到刘庆娟,就像看到了“过来人”和“指路明灯”,趁着备餐间隙不那么忙的时候,就溜达到面点间,凑到刘庆娟身边,小声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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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娟姐,你那时候……孕吐厉害不?我怎么最近老是没胃口,看到油腻的就反胃。” 田艳香摸着微微隆起一点点的小腹,眉头微蹙。
刘庆娟放下手里的擀面杖,擦了擦手,认真回想:“我好像还行,就是头三个月有点,后来就好了。你试试吃点酸的,或者清淡的。我那时候爱吃淑英姐做的酸菜馅包子,开胃。”
“还有啊,庆娟姐,” 田艳香压低声音,有点不好意思,“你生完天佑,那个……身材恢复得快吗?有没有什么秘诀?你看我,这还没生呢,就觉得膀大腰圆了。”
她生过一个孩子,但那是十年前,年轻,恢复快。现在年纪大了,又是二胎,难免担心。
刘庆娟笑了,拍拍她的手:“急什么,生完再说。我那时候也没特意减肥,就是自己带孩子累的,自然就瘦了。不过适当运动肯定有好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好心情,吃好睡好,孩子健康最重要。你看淑英姐,生了孩子不也照样前凸后翘?”
她朝旁边正扭着腰肢摆弄蒸笼的王淑英努努嘴。
王淑英耳朵尖,听到了,立刻转过身,挺了挺傲人的胸脯,抛了个媚眼:“那是!姐这是天生丽质,再加上后天的……幸福滋润!”
她故意把“幸福滋润”几个字拉得老长,还暧昧地眨了眨眼,顿时又惹来一阵笑骂。
田艳香被她们说得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心里的那点焦虑减轻了不少。看着刘庆娟平和带笑的脸,她忽然觉得,或许怀孕生产也没那么可怕,你看庆娟姐,现在不是状态很好吗?温柔,从容,还有一种历经风雨后的豁达和满足。
这让她对自己未来的“产妇”生活,也多了几分信心和期待。
刘庆娟看着身边这些熟悉的面孔,听着耳边的玩笑和关心,手里揉捏着柔软的面团,感受着从指尖传来的温度,心里被一种久违的、暖烘烘的充实感填满。
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战战兢兢的汇报,只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只有同事间真诚的玩笑和互助,只有食物最本真的香气。这就是她曾经迷失,又最终找回的、属于她的烟火人间。
她低下头,继续认真地捏着手中的小笼包,每一个褶子都格外用心。仿佛要把对这份新生活的珍惜和感恩,都包进这小小的面皮里,然后,在蒸汽升腾中,绽放出踏实而温暖的味道。
与面点间的欢声笑语相比,热菜间靠里的一个末灶位置,气氛就有点沉闷了。邓凯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那份刚出锅的宫保鸡丁,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鸡丁颜色还算红亮,花生米也炸得酥脆,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夹起一块鸡丁尝了尝,肉质是嫩了,可挂糊似乎厚了点,入口不够爽利。
酱汁的味道也差点意思,酸甜咸辣的比例,似乎总是差那么一点火候,不够融合,不够“灵”。
这已经是他今天炒的第三份宫保鸡丁了。前两份,一份火大有点焦,一份欠了味道。这一份……还是不满意。
邓凯烦躁地关了火,把锅里的菜倒进旁边的厨余桶,动作有点重。他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不是热的,是急的,也是燥的。
自从孙老大(孙兆云)升任代总经理,不再天天钉在后厨手把手教他之后,邓凯就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死胡同。以前孙老大在,哪怕不说什么,就在旁边站着,或者偶尔瞥一眼,他都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和指引,炒菜时心里特别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