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得硬着头皮,坚持原则,脸上露出一副大义灭亲的凛然表情:
“陛下与二位好意,臣心领了。然则方才我等已有公议,决意约束家中子弟,不得因一时嬉闹好奇而占用本为百姓所设之福利。臣…臣岂能因一己之私而废公义?犬子…亦不能例外,臣定当严加管束!”
说着,他仿佛为了证明自己一视同仁,更是伸手指向车上,对着儿子及其同伴的方向,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斥责道:
“陛下您看!如此不顾身份体统,与民争利,还在车上与同伴嬉笑喧哗,成何体统!实在是…嗯?!”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因为他越看儿子旁边那个穿着绿色华服、笑得比长孙冲还欢实的身影,越觉得眼熟…
一个不妙的念头猛地窜入他的脑海。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房玄龄,语气变得有些迟疑和古怪:
“咦?玄龄兄…冲儿旁边那位郎君…老夫瞧着怎地那般眼熟?该不会…该不会是你家那位二公子…遗爱吧?”
“什么?!”
房玄龄闻言,如遭雷击,猛地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向车上望去——
这一看,他只觉得一股火气“噌”地窜上头顶,脸颊瞬间臊得通红。
坐在长孙冲旁边,那个穿着锦袍、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身影,不是他那不成器的二儿子房遗爱,还能是谁?
“好哇!原来是这两个混账东西结伴同行,跑到这公交马车上嬉闹来了!”房玄龄心中又气又羞,方才那点看长孙家笑话的心思早已荡然无存。
他颓然地耷拉下脑袋,对着李世民躬身请罪,声音都低了几分:“陛下…臣…臣亦是教子无方,竟让犬子做出此等荒唐行径…请陛下一并责罚!”
“诶,玄龄,何至于此?”李世民看着这两位重臣接连请罪,不由失笑,无奈地摇摇头宽慰道。
“朕方才说了,少年人好奇贪玩,乃是天性。他们亦是付了车资,并非作奸犯科,不必如此苛责。”
话虽如此,房玄龄脸上仍是火辣辣的,心中那份尴尬与丢脸的感觉丝毫未减。
方才还在义正辞严地议论“与民争利”,转眼却发现自家儿子就是那争利之人,这脸打得实在是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