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启青瓷茶罐,用竹匙取出一撮碧色茶叶。

当茶叶落入温热的壶底时,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悄然散开。

房玄龄微微倾身,鼻翼轻动:“这香气……似春山新雨过后,又与我们的茶饼大不相同。”

“这你都能闻到?”程咬金使劲抽了抽鼻子,却是一脸茫然。

魏霜简但笑不语,提起铜壶手腕轻旋,水流如瀑布般冲入壶中,茶叶顿时在壶中翻飞起舞。

尉迟恭瞪大眼睛:“这般冲法,当真闻所未闻。”

魏霜简柔声应答:“此茶紧结如螺,正需活水激发其神韵。”

说罢,她执起壶盖,轻巧地刮去壶口浮沫,随即提起铜壶,用一道滚热的水流徐徐浇淋壶身。

温热的水汽裹挟着茶香蒸腾而上,厅中香气愈发清锐袭人。

这一次,满座皆闻,再无人错过。

长孙无忌闭目细品,沉吟道:“似有幽兰之清,又带蜜果之甜,香气层次竟如此分明……”

“妙极,妙极!” 房玄龄抚掌赞叹,“不升火,不煎煮,仅以热水一冲,茶韵自成。不愧是仙家之法,实在巧妙!”

见满座宾客无不引颈期待,魏徵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捋须的手都轻快了几分。

然而就在茶香最为浓郁诱人之时,魏霜简却手腕一倾,将整壶初泡的茶汤哗啦一声尽数倾入了茶海之中。

“哎呀!” 程咬金霍然起身,几乎要扑将过来,“这、这……怎就倒掉了?!”

房玄龄也痛惜地拍案:“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啊!”

魏霜简却不慌不忙,将茶壶微微倾斜,示与众人:

“此一步,名为‘洗茶’,意在涤尽风尘,只留真味。”

她指尖轻点茶海,“诸位伯伯请看,这茶汤虽澄黄清亮,水面却浮有细密茶毫。仙境之茶亦需此番洗礼,方能尽显其醇。”

“竟有这般讲究?” 长孙无忌凝视茶汤,缓缓颔首,“精益求精,果然是仙家气度。”

魏霜简再次执壶,高冲注水,此次只注七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