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是兽皮本身的血管纹路,经过这么多年,碳化后形成的。”王教授解释道,可心里却莫名一紧。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鼓面,声音沉闷,不像普通的鼓那样清脆,倒像是敲在空心的木头里。
清理工作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小宋送来了热乎的泡面,老赵也进来过一次,看见那面鼓,脸色又沉了沉,嘱咐他们早点休息,别熬夜。王教授实在熬不住了,嘱咐小李把鼓收好,自己先躺到行军床上睡着了。
小李看着帐篷里的鼓,心里像有只猫在挠。他从小到大就对这些古古怪怪的东西感兴趣,刚才清理的时候,他就想敲一敲这鼓,看看声音好不好听。现在王教授睡着了,帐篷里静悄悄的,只有外面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走到鼓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鼓面。兽皮摸上去冰凉,带着点潮湿的气息,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旁边一根用来支撑帐篷的细木棍,轻轻往鼓面上敲了一下。
“咚——”
鼓声沉闷而悠长,不像他想象中那样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小李吓了一跳,赶紧把木棍扔在一边,紧张地看向王教授。王教授睡得很沉,没有被吵醒。
就在这时,帐篷外突然传来“啪嗒”一声,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小李心里一紧,走到帐篷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外面一片漆黑,篝火已经快灭了,只剩下几点火星在闪烁,老赵的帐篷里也黑着灯,应该早就睡了。
“谁啊?”小李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发颤。
外面没有回应,只有风的声音。小李松了口气,觉得可能是野物路过。他刚要放下窗帘,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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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脚步声很沉,“咚咚”的,像是穿着厚重的靴子踩在地上。更奇怪的是,这脚步声非常整齐,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步伐一致,朝着帐篷的方向走来。小李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他紧紧攥着窗帘,眼睛死死盯着外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帐篷门口。小李甚至能感觉到地面轻微的震动。他想喊王教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看见帐篷门口的影子动了动,像是有什么东西站在那里,可外面太黑,根本看不清轮廓。
突然,脚步声绕着帐篷转了起来。“咚咚、咚咚”,整齐划一,一圈又一圈,像是在巡逻。小李吓得浑身发抖,他知道,帐篷外面有东西,而且不止一个。他想叫醒王教授,可刚一动,就听见帐篷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野兽的叫声,又像是人的低吼,离得极近,仿佛就在耳边。
这一夜,小李就那样攥着窗帘,在极度的恐惧中熬到了天亮。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时,外面的脚步声终于消失了。他瘫坐在地上,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手脚冰凉。
“小李,你咋坐在地上?”王教授的声音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小李的样子,吓了一跳,“出啥事儿了?”
小李指着帐篷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脚……脚步声……好多人的脚步声……”
王教授皱了皱眉,以为他是熬夜熬糊涂了。“你是不是做梦了?这荒山野岭的,哪儿来的好多人?”他一边说,一边掀开门帘往外走。
刚走出帐篷,王教授就愣住了。
只见营地周围的空地上,出现了一圈巨大的兽爪印记。这些印记深陷在泥土里,每个都有脸盆大小,形状诡异,既不像狼的爪印那样尖锐,也不像熊的爪印那样宽厚,五个趾头分得很开,趾尖的痕迹又深又长,像是带着钩子。更可怕的是,这些印记整整齐齐地绕着营地围了一圈,没有一个重叠,没有一个遗漏,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我的娘啊……”老赵不知什么时候也起来了,站在王教授身边,脸色惨白,烟袋锅子掉在地上都没发觉,“这……这是啥玩意儿的爪印?”
小宋和工人们也陆续出来了,看到这圈爪印,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大了吧?长白山里有这么大的兽吗?”小宋捂着嘴,声音都变了。
“不是长白山的兽。”老赵蹲下身,用手指量了量爪印的深度,“这爪印太深了,这么大的力道,不是寻常野兽能有的。而且你看这形状,老辈人说,长白山里有‘守山兵’,是萨满召来守护神山的,爪印就长这样。”
小李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是我……是我惹的祸……我昨晚敲了那面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小李身上。王教授脸色一沉:“你说啥?你敲了那面鼓?”
小李点点头,哭着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从他忍不住敲鼓,到听见脚步声,再到被吓得一夜没睡。“教授,我错了……我不该乱敲那面鼓的……”
王教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小李说不出话来。老赵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烟袋锅子,“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那面鼓是唤灵鼓,你敲了它,就等于把‘守山兵’给召来了。它们没进来伤咱们,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守山兵?那是啥东西?”小宋紧张地问。
“是萨满用鼓召唤来的灵体,”老赵坐下来,慢慢填着烟丝,“老辈人说,以前长白山的部落,要是遇到外敌入侵,萨满就会敲响唤灵鼓,召来守山兵守护部落。这些守山兵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是山里的精怪和战死的族人魂魄聚成的,只认鼓声不认人。”
王教授沉默了。他虽然是搞考古的,可这些年遇到的怪事也不少,老赵的话虽然听起来玄乎,可眼前这圈爪印却真实地存在着。“那现在咋办?咱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儿吧?”
“把鼓送回去。”老赵吸了口烟,“只有把鼓放回原来的地方,守山兵才会散去。不然它们会一直围着咱们,直到把咱们耗死在这儿。”
“送回去?那这考古工作咋办?”小李急了,“这面鼓是重要的文物,就这么送回去太可惜了。”
“命都快没了,还管啥文物?”老赵瞪了他一眼,“这鼓不是咱们该碰的东西,强行带走,只会惹来更大的祸。”
王教授思考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老赵说得对,安全第一。先把鼓送回去,等事情平息了,再想办法申请保护性发掘。小李,你跟我一起去,其他人留在营地里,把东西收拾好,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