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老井里的绿衣裳

“填井!必须填井!”王铁蛋的娘哭着喊,“那井就是个害人精,不填了还得死人!”村民们都附和着,说要填井。第二天一早,大家就扛着锄头、铁锹去了老井边,可刚挖了两锄头,就出了怪事——井里突然冒出一股黑烟,呛得人直咳嗽,黑烟里还夹杂着一股腥气,像是死鱼的味道。紧接着,井边的老柳树开始“沙沙”作响,枝桠疯狂地摇晃,像是要打下来似的。

“别挖了!别挖了!”张大爷大喊着,“这是惹着井里的东西了!”村民们吓得赶紧停了手,手里的锄头“当啷”掉在地上。就在这时,井里传来“扑通”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跳了出来。大家抬头一看,只见井沿上挂着一件墨绿色的衣裳,湿漉漉的,还滴着水,正是二柱子说的那件绿衣裳。

“我的娘啊!”有人尖叫起来,转身就跑。村民们也跟着跑,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提填井的事,甚至连老井附近都没人敢去了。可怪事并没有停止,没过几天,村里的李木匠又失踪了。李木匠是去老井边修辘轳的,村长说“就算不用,也得把辘轳修好,免得孩子掉下去”,结果他一去就没回来,只留下一把破锯子在井边,锯子上沾着几根墨绿色的线。

接连失踪了两个人,村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有人开始收拾东西,要搬去镇上住,可石洼村的人大多是土生土长的,家底都在村里,哪能说搬就搬。村长王老实实在没办法,决定去三十里外的靠山屯请萨满。靠山屯的马萨满是方圆百里有名的能人,据说能跟鬼神对话,治过不少邪病。

马萨满来的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他七十多岁,头发胡子全白了,穿着一件黑色的法袍,手里拿着桃木剑和铜铃,身后跟着两个徒弟,扛着香案和法器。一进村子,马萨满就皱起了眉头,“这村子阴气太重,尤其是村口那个方向,邪性得很。”

他直接去了老井边,围着老井转了三圈,铜铃“叮铃铃”地响。他蹲在井边,用手指沾了点井水,放在嘴里尝了尝,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这不是井龙王,是柳仙。”他说,“这井边的老柳树成了精,附在井里,你们得罪它了。”

“柳仙?”村长王老实愣了一下,“我们没得罪它啊,平时都敬着的。”马萨满指了指老柳树,“你们看,这树的枝桠少了一截,是最近被人砍了的。柳仙最护着自己的身子,你们砍它的枝桠,就是刨它的根,它能不报复吗?”

村民们顺着马萨满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其中一棵老柳树的树干上,有一个新鲜的切口,树皮还在往下掉。“这是谁砍的?”村长吼道。人群里,一个瘦小的身影往后缩了缩,是村里的懒汉栓柱。栓柱平时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家里穷得叮当响,连烧柴都没有。

“是……是我砍的。”栓柱的声音发颤,“前几天我家没柴烧了,就来砍了点柳树枝,我以为这树没人要……”“你个败家玩意儿!”村长气得踹了栓柱一脚,“老辈人说了,这老柳树是护村的,谁都不能动,你偏偏要去惹祸!”栓柱吓得瘫坐在地上,哭着说“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马萨满摆了摆手,“现在说这些没用,先把柳仙安抚住再说。”他让徒弟们摆上香案,点燃香烛,自己则穿上法袍,手持桃木剑,开始做法。他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语,铜铃越摇越响,香案上的纸钱烧得“噼啪”响,灰烬打着旋往上飘,却怎么也飘不出老柳树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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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仙在上,弟子马三叩拜。”马萨满对着老井磕了三个头,“石洼村村民栓柱无知,砍了您的仙体,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过他们。今日弟子带了祭品,给您赔罪,还请您现身一见。”他说完,把一碗鸡血倒进井里。鸡血刚接触到水面,就被井水染成了黑色,紧接着,井里传来一阵“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冒泡。

马萨满眼睛一亮,“它来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网兜,递给身边的徒弟,“等会儿水里有东西上来,就把它捞住。”徒弟们点点头,紧紧握着网兜。井里的声响越来越大,水面开始晃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里游动。突然,水面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里蹿了出来,落在井沿上。

村民们吓得尖叫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那是一条巨大的蛇,有碗口那么粗,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鳞片上还沾着青苔和水草。蛇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死死盯着栓柱,吐着分叉的信子,信子也是墨绿色的。“这就是柳仙的本体。”马萨满说,“它已经修了几百年,就等着渡劫成仙,结果被栓柱砍了枝桠,伤了元气,才会如此愤怒。”

大蛇朝着栓柱爬去,速度很快,栓柱吓得腿都软了,连跑都跑不动。就在这时,马萨满挥起桃木剑,朝着大蛇的旁边砍去,“柳仙!住手!”桃木剑砍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火星四溅。大蛇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马萨满。“它要的是赔偿。”马萨满说,“栓柱,你砍了它的枝桠,就得用你的血来赔。”

栓柱脸色惨白,“我……我给它磕头赔罪行不行?我不想流血。”“不行。”马萨满摇了摇头,“柳仙最讲因果,你伤了它,就得用你的血来补。放心,不会要你的命,只是让你受点皮肉之苦。”他让徒弟按住栓柱,用一把小刀在栓柱的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滴在老柳树的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