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这股意念,主要传递向那些在阳间的、相对安稳的节点——那些她曾帮助过的母亲们。她们大多还活着,有自己的家庭、邻里、社交圈子,她们自身就是一个个微小的生活中心。
起初,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阿阮没有气馁,持续地、耐心地散发着这股意念。她相信,那些被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母亲,那些因她而得以保全孩子的家庭,内心深处,本就埋藏着对“命运无常”最深刻的体会,以及对“改变”最真切的感激。
一天,两天……
就在阿阮几乎要以为这方法行不通时,愿力网络中,一个属于阳间某位年轻母亲的节点,忽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困惑与一丝新奇意味的反馈波动。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反馈很模糊,断断续续。阿阮无法得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些节点所在的微小区域,似乎有某种同样微弱、却带着“活性”的信念场,被悄然激发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阳间某个平静的村落,那位曾因难产被阿阮所救的妇人,在某个夜晚哄睡孩子后,看着窗外星空,没来由地,心里对隔壁那户总是被醉鬼丈夫打骂的媳妇,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想要去敲开门问一句“要不要帮忙”的冲动。这冲动与她平日怯懦的性格不符,但她鬼使神差地去了。虽然没立刻改变什么,但那夜之后,两家妇人之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联结。
在另一个城镇,一位失去了幼子、终日以泪洗面的母亲,在梦中仿佛听到一个温柔却坚定的声音告诉她“活下去,还有其他孩子需要温暖”。醒来后,她怔忪许久,第二天竟主动去了城外的育婴堂,帮忙照顾那些被遗弃的孤儿。她脸上的悲戚未散,但眼底的死灰中,透出了一点微光。
这些变化微不足道,发生在各个角落,悄无声息。
但阿阮通过愿力网络,能隐约“看到”,那些被触动的节点周围,开始自发地凝聚起极其微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愿力场”。这些愿力场很弱,覆盖范围可能只有一间屋舍、一条小巷,但它们真实存在,并且开始缓慢地、自发地吸引和连接附近其他带有相似“不认命”或“渴望改变”念头的灵魂。
就像一颗颗被点燃的、微小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