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淡,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里,混着老楼本身固有的潮湿气和各家各户飘出的油烟味,像一根细小的针,刺探着人的鼻腔。
她皱了皱眉,用手在鼻前扇了扇,没太在意。老房子了,有死老鼠钻在哪个犄角旮旯太正常不过,也许过几天陈伯回来就处理了。
又过了几天,那味道似乎浓了一些,并且带上了一丝甜腻的、令人不安的底色,连住四楼、每天早出晚归的上班族张倩都注意到了。
她晚上回来,在一楼掏钥匙开门禁时,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加快动作。
“陈伯是不是走的时候忘了丢垃圾啊?或者冰箱坏了?”她在租客的小微信群里问了一句,后面跟了个捂鼻的表情。
“可能吧,死老鼠味,好几天了,好像越来越浓了。”李梅回复,她窗台上的薄荷草这几天都有些蔫蔫的。
“等陈伯回来让他好好打扫下,这味儿,太上头了,我回家都得跑着上楼。”王磊也冒泡,他每天上下楼次数多,感受更深。
没人把这点异味太当回事。老楼的卫生状况,大家都心里有数,何况房东本人不在家。
变故发生在陈伯“旅游”离开后的第十天。
那天凌晨,大概三点左右。万籁俱寂,连夜虫都仿佛噤声。
张倩被一阵沉重、缓慢,却又异常清晰的敲门声惊醒。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在这极致的安静中,每一声都像直接敲在耳膜上,带着一种不疾不徐的固执。
不是敲她的门,声音来自楼下。在这该沉睡的时刻,这敲门声显得格外瘆人。
她心脏莫名一紧,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浑身的汗毛都微微立起。
然后,她听到了陈伯的声音。
“小张睡了吗?收房租了。”
那声音给人的感觉很奇怪。沙哑,变得干涩、僵硬,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张倩心里猛地一沉,陈伯回来了?
这大半夜的收租?而且,声音怎么变成这样?感冒了?还是累坏了?
她没敢应声,也没开门,甚至不敢开灯。只听见那脚步声沉重地挪动,像是拖着什么重物,在空旷的楼道里产生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