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从他那间堆满工具和线路的办公室里探出头,脸上还沾着点油污,看到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缩回去继续捣鼓他的东西,显然“寂静漫游者”号的维修工程依旧任重道远。阿文则抱着一摞比他脑袋还高的文件,摇摇晃晃地走过,看到我,露出一个腼腆又带着点如释重负的笑容:“沈哥,你回来就好了!最近积压的委托有点多……”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事务所的“业务”依旧“繁荣”。
我飘到老位置,那张老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却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差评铃依旧悬浮在我魂核旁,安静得像一个装饰品。
还没等我坐稳,事务所的大门就“哐当”一声被撞开,带起一阵阴风。
一个穿着民国时期学生装、梳着两条麻花辫、脸色苍白如纸的少女鬼魂,怯生生地飘了进来。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眼神空洞而哀伤。
“请、请问……这里是三界事务所吗?”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浓浓的鬼气,“我、我想找一个人……他叫阿强,说好了等他从南洋回来就娶我的……可我等到死,他都没回来……我找不到他的魂,也找不到他投胎去了哪里……”
得,又是一个为情所困、滞留人间的痴情鬼。
猫又小姐打了个哈欠,用爪子指了指我:“喏,找人的事儿,归他管。他现在可是兼职幽冥代班,查个生死簿什么的,方便。”
我无奈地看了一眼甩锅的猫又,然后对那女学生鬼魂道:“姓名,生辰八字,最后一次见面地点和时间。”
女鬼一一告知。我闭上眼,魂核内幽冥权柄微动,意识沉入那浩瀚的、记录着众生信息的幽冥法则之中。片刻后,我睁开眼,神色有些复杂。
“查到了。阿强确实去了南洋,但在归国途中,船只遭遇风暴,他已于民国三十七年溺亡,魂魄……也已按正常流程进入轮回,如今已是第七世了。”
女鬼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消散。“第、第七世了……那他……他还记得我吗?”
我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轮回洗涤,前尘尽忘。他如今有全新的人生和牵挂。”
女鬼呆立良久,两行血泪无声滑落。最终,她对着我深深一躬,身影渐渐变淡,带着无尽的遗憾与释然,消散在空气中,去往了她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