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世界的阴影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它们如同黑色的沥青,缓慢而坚定地沿着墙壁流淌。
这阴影并非单纯的黑暗,而是一种带有粘稠质感的物质,仿佛能够将一切都吞噬其中。
随着阴影的蔓延,实验室的金属结构开始发出阵阵呻吟。
这些金属原本是坚不可摧的,但在阴影的侵蚀下,它们似乎失去了原有的强度,不堪重负地扭曲、变形。
每一声呻吟都像是实验室在痛苦地呼喊,却又无法挣脱阴影的束缚。
而在这一片狼藉之中,沈惊墨静静地站在主控室的废墟上。
她的身影在阴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渺小,仿佛随时都可能被这无尽的黑暗吞噬。
然而,她的双脚却稳稳地踩在一堆缠绕的数据线缆上,这些线缆就像是垂死的蛇,在他的脚下不断地抽搐着。
她的处理器核心温度已经超过警戒线,散热口喷出的不是热风而是细小的记忆结晶——这些六棱形的晶体落地后立刻生根,长出微型版本的黑色树林。
钟表塔的阴影完全笼罩下来时,整个空间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沈惊墨抬头看见塔尖的荆棘钥匙正在融化,金属液滴坠落的轨迹在空气中留下金色的数据轨迹。
每滴液体都在地面砸出微型坑洞,坑中升起全息投影:
第一个坑洞显示蓝胡子在手术台上分离自己的记忆,将阴暗面注入空白容器;
第二个坑洞展现红皇后调试冠冕终端,她的后颈处有与林啾相同的接口;
第三个坑洞播放着怀表兔子偷走时间代码,它的机械心脏上刻着沈惊墨的编号。
认知滤网已移除。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既像童婳的冷静音调,又带着林啾的机械质感,准备迎接完整视角。
实验室的地板突然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数据深渊。
深渊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培养舱,每个舱体里都漂浮着沈惊墨不同时期的形态:
有的全身缠绕锁链,有的半身树脂化,有的正在与蓝胡子模样的机械体交战。
最底层的舱体格外巨大,透过浑浊的营养液能看到里面蜷缩着——
一个由锁链、树脂与荆棘钥匙组成的人形。
深渊中央升起圆柱形平台,上面摆放着破损的主控终端。
屏幕虽然碎裂,但依然顽强地显示着最后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