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阶的异能者、操作机械的人员以及智慧型、力量型异变者,仍在远处默默地处理着废墟与残骸。推土机、挖掘机等重型机械发出沉闷的轰鸣,试图将这场噩梦的痕迹从物理上抹去,尽管谁都知道,它早已刻入灵魂。
“斩草,必须除根!” 一位人类八级强者声音沙哑而坚定,他的一条手臂还缠绕着绷带,眼神里是未熄的怒火与后怕,“只要那株该死的植物还在,它就能培育出新的虫潮!今天我们能侥幸活下来,下一次呢?谁能保证那棵树还会出现?”
沉默片刻,另一位八级强者,一位面容冷峻的风系异能者,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疲惫的嘲讽:“谁去?你去吗?你打得过吗?”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我们所有人加起来,够它本体塞牙缝吗?”
最先开口的那人猛地看向一直沉默的沈墨白,眼中带着一丝最后的期盼:“不是有那棵树吗?沈先生,它听你的……能否请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墨白身上。
沈墨白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那些或期盼、或审视、或复杂的视线,声音清晰却不容置疑:“花榕儿,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附庸。她有自己的意志与选择,没有谁,包括我,能够强迫她做任何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的锐利:“你们也亲眼看见了,她降临此地,未曾主动伤害任何一个人类,也未曾碾死任何一只虫子。她的行为,源于她自身对‘生命存在’的理解。现在,你们指望我去说服她,去消灭一片森林,去屠戮亿万在她眼中或许并无本质不同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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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我,不会这么干。”
会议陷入了更深的僵局与无力之中。
与此同时,远在城市之外,那片曾被粉红色毒雾笼罩的芭蕉林深处,那株孕育了恐怖虫潮的变异夹竹桃母体,正沉浸在无边的恐惧之中。
它那庞大的精神意识,清晰地“看”到了花榕儿那如同神迹般的力量。那并非攻击性的威压,而是一种更本源、更浩瀚的生命层次的俯瞰。在这股力量面前,它驱使虫潮、释放毒雾的种种手段,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它巨大的枝叶在无形的恐惧中微微颤抖,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瑟瑟发抖。那些残存归来的、形态各异的虫子,此刻不再是它杀戮的工具,反而成了它唯一能感受到的“屏障”与“慰藉”。它们密密麻麻地覆盖在它的主干和枝条上,用身体构筑起一层不断蠕动的“虫甲”。只有感受到这些忠诚(或者说,受它本能控制的)造物紧密环绕在身边,它那初具雏形、充斥着扩张与毁灭欲望的简单意识,才能获得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它害怕那棵强大的树,害怕那些能够杀死它无数虫族的人类强者,更害怕这个突然变得让它无法理解、危机四伏的世界。
毁灭的源头,此刻,也只是一个在恐惧中颤抖的生命。
血腥气混杂着焦糊味,在沉闷的空气中凝固。残破的广场上,幸存下来的八级强者们围聚在一起,气氛比周围的废墟更加沉重。远方那株变异夹竹桃——竹叶桃,如同悬顶之剑,让劫后余生的庆幸迅速褪色,只剩下对未来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