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的身体,剧烈地一颤,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额头深深地,磕在了那湿润的泥土之上!
“大师伯……晚辈,知错了!”
龙五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岳,眼中闪过一抹极为复杂的、混杂着悲哀与疲惫的神色。他没有去扶他,只是仰起头,看了一眼铁刹顶那灰蒙蒙的天空,轻声地,仿佛叹息一般地说道:
“该死的没死,不该死的……却都死了。这大概……就是师父生前,常常挂在嘴边的那个‘命’字吧。”
……
半个小时后,两人重新回到了茅屋之中。
这一次,林岳没有再跪着。龙五让他坐在了那把唯一的竹椅上,而他自己,则依旧盘腿坐在了那个蒲团之上。
林岳强迫自己,从那巨大的情感冲击中抽离出来,用尽可能简洁、也尽可能清晰的语言,将他下山之后的所有经历,从沙门村遇到的于志刚,到关于照骨镜的线索,再到许薇的神秘失踪,以及他们目前所面临的、被“白顾问”势力全面压制的困境,都对龙五,和盘托出。
龙五安静地听着,从始至终,没有插一句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仿佛林岳所讲述的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都不过是些与他无关的、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直到林岳说完,屋子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龙五才缓缓地,睁开了那双闭着的眼睛。他看着林岳,那目光,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皮肉,直抵灵魂深处。
“我可以跟你下山。”他终于开口。
林岳的心头,猛地一喜!
但龙五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冰水,将他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浇灭。
“但是,我有三个条件。”龙五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第一,我不管什么‘把头’,更不认什么‘发丘印’。从今天起,北派卸岭,没有掌门,也没有魁首,只有一个还活着的……看坟人。”
小主,
林岳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大师兄依然没有从二十年前的阴影中走出来,他依旧不愿,也不肯,去继承师门的这份责任。
“第二,”龙五竖起了第二根手指,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我跟你回去,不是为了帮你找什么劳什子镜子,更不是为了给孟广义那个蠢货报仇。我只是……想去亲眼看一看,许山那个孽徒,当年留下的那点血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香火’。”
他的目的,不是为了复兴,而是为了“验证”!他要用自己的眼睛,去亲自审视那个流着背叛者血液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