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那一声发自角落的冷笑,就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破了斯维尔德洛夫大厅内那层庄严而又虚伪的薄膜!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苏维埃巨头的耳朵里,尖锐,刺耳,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唰!!!”
一瞬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射向了那个一直被当成政治摆设的角落!
射向了那个端坐在轮椅之上,脸上正挂着一抹冰冷弧度的战争英雄——保尔·柯察金!
他怎么敢?!
在最高经济会议上!在国家计委副主席,党内资深的理论家沃尔科夫同志慷慨陈词之时,他一个被特邀列席的“吉祥物”,怎么敢发出如此不敬的嘲笑?!
就连主位上,那位一直隐藏在烟雾中的最高领袖,也微微眯起了他那双黄褐色的眼眸,一道深不可测的精光,一闪而逝!
被万众瞩目的沃尔科夫,他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那声冷笑,对他而言,不啻于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这位经济权威的脸上!
一股怒火直冲他的脑门!
但他毕竟是久经政治斗争的老手,他强行压下当场发作的冲动,只是扶了扶自己的金边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射出两道冰冷而又充满了“长者宽容”的锐光。
他没有直接质问保尔,那会显得他气量狭小。
他选择了一种更高傲、更具杀伤力的方式——无视!
他清了清嗓子,仿佛刚才那声刺耳的冷笑,不过是一只苍蝇的嗡鸣。他继续用那种充满了理论自信的、教导主任般的口吻,将自己那套早已准备好的陈词滥调,变本加厉地抛了出来!
“同志们!我刚才说到,我们的基础是农业!这一点,不容置疑!”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高亢,仿佛要用音量,压下一切杂音!
“我甚至可以更直白地说一句,一句可能不太好听,但却是真理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带着一丝刻意的怜悯,瞥了一眼角落里的保尔。
“我们苏维埃的经济根基,不是工厂里那些冰冷的机器,更不是某些同志脑子里那些虚无缥缈的幻想!而是我们广袤农村里,那一头头正在勤勤恳恳、为我们拉犁耕地的……骡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