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身还在震。
夜澜的手指仍贴在那块跳动的黑色晶体上,指尖传来脉搏般的搏动。归墟窍的位置像是被钉入了一根烧红的针,冰、雷、月三股气息在他经络里横冲直撞,每一次碰撞都让银纹多蔓延一分,也让他体内撕裂感加深一寸。
他没撤手。
幽瞳站在三步之外,发间的月牙簪微微发烫,尾巴不自觉地绷紧。她看着夜澜脖颈上那道银线缓缓爬向耳后,忽然开口:“你撑不了多久。”
“我知道。”夜澜声音低哑,却没松开,“再试一次。”
话音落,他猛地抽回手,整个人踉跄半步,单膝跪地。七窍渗出细血,在脸上划出几道暗红痕迹。可就在他低头瞬间,体内归墟窍猛然一缩——雷力如引信炸开,冰脉随即封镇,强行将游离的月神血脉压向核心节点。
失败了。
经脉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银纹退散,夜澜喷出一口带着碎肉的血沫。但他立刻盘坐,调息凝神,准备再来。
“第七次了。”幽瞳走近,蹲下身,伸手扶住他肩膀,“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再强行融合,只会爆体而亡。”
“那就第八次。”他抬眼,目光冷得像北域冻土下的寒泉,“我不可能永远靠你们挡在前面。雷嗔的前世被埋在这里当阵眼,是因为他曾是我的护法战宠。你呢?你也想有一天,变成塔里的祭品吗?”
幽瞳瞳孔微缩。
她没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转身走向幻天塔第三层入口。脚步很轻,但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泛起一圈淡银涟漪。
雷嗔靠在阵壁边,残破的骨鞭搭在腿上,听见动静睁开了眼:“你要干什么?”
“做我早该做的事。”她没有回头,手指抚过腰间一枚黢黑的灵纹蛋——那是她沉睡了三百年的本源之壳。
下一瞬,指尖划破,鲜血滴落在蛋壳表面。符文亮起,一道古老契约的气息骤然扩散。
“住手!”雷嗔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塔规压制得动弹不得,“你要是动用本源,就再也回不来了!这不是任务,不是命令,是送死!”
“我不是在执行命令。”幽瞳轻声说,声音却异常清晰,“我是自愿的。”
蛋壳裂开。
浓郁月华喷涌而出,照亮整个第四层空间。她的兽形消散,毛茸茸的身躯化作银发血瞳的少女虚影,三尾展开,结成一轮古老的月环阵,直接烙印进夜澜的灵魂深处。
生命印记绑定完成。
夜澜猛然抬头,感受到一股纯净到极致的月神圣力涌入识海。他的意识仿佛被托起,穿过层层迷雾,看见了某个遥远的画面——一位女子站在月下,将一枚耳坠封入婴孩眉心,低声呢喃:“等你醒来,我会在塔里等你。”
母亲。
泪水无声滑落,混着血迹滴在阵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