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接下来的画面太过沉重。玄尘子并非背叛者,而是被困在命运里的囚徒。为了阻止混沌彻底吞噬玄灵界,他吞噬八位同僚,强行镇压污染源,却也因此被轮回蛊反噬,神志逐渐崩塌。
而他自己,是玄尘子唯一预留的变数。
“他亲手把我推下寒渊。”夜澜咬牙,“他知道我会死,也知道幻天塔会在那时觉醒。他等这一天,等了三百年。”
幽瞳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月神血脉告诉我,真正的敌人不是他。”
“那是谁?”
“是轮回本身。”
夜澜猛地睁眼。识海终于稳定下来,所有记忆拼凑完整。他终于看清了整盘棋的布局——玄尘子以自身堕落为代价,布下千年死局,只为等一个带着幻天塔回来的夜澜。
复仇的对象错了。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向背叛者讨债,实际上,他是在完成恩师未竟之事。
面具下的脸绷得很紧。他低头看着阵面上那枚光斑,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责任突然压到了肩上。
“如果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他喃喃,“那我还能走自己的路吗?”
幽瞳蹭了蹭他的脸颊,尾巴尖轻轻拂过他手腕。“你可以恨,也可以不解。但你不能停下。因为你活着,就是证明他还活着的方式。”
夜澜没说话。
良久,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触那枚光斑。温度还在,像是有人隔着时空,回应了他的触碰。
他闭眼,再睁时,目光已不再动摇。
“我不是来报仇的。”他说,“我是来改命的。”
话音落下,体内躁动的灵力渐渐平复。冰雷双脉停止冲撞,转为有序循环。面具的热度退去,呼吸恢复平稳。
幽瞳松开尾巴,重新蜷伏在他肩上。她知道他已经扛住了那一击。不是靠力量,而是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