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物资。” 顾停云接过话头,思路与萧逐风紧密衔接,他沉声道,“无论是培育‘血婴藤’这种邪物,还是驯养‘睚眦’那般凶戾的洪荒异兽,亦或是他们使用的独特蛊毒、布置邪恶仪式所需的特殊材料……这些都不是寻常可见之物。其采购、运输、储存的环节,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或许,我们可以从一些大型的药材行、珍奇异兽的贩子,乃至某些专营禁忌之物的黑市渠道入手,暗中调查近期是否有大宗异常交易,或者某些特定物品的流向。”
一直沉默擦拭着追月弓的叶星澜,此时突然抬起头,那双清澈而专注的眸子看向顾停云和萧逐风,声音不高,却带着西蜀山林般的冷冽与肯定:“味道。” 见众人目光聚焦过来,他补充道,言语依旧简洁,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描述,“义庄的血池,水云庄的密室,那些杀手身上……都有一种相似的味道。” 他皱了皱挺直的鼻梁,似乎在回忆那种令人不适的气息,“阴冷,潮湿,像……腐烂很久的泥土,混着生锈的铁器,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腥甜。”
萧逐风眼睛蓦地一亮,手中千机扇“啪”地合拢,击打在掌心,赞道:“星澜此言,直指要害!这是一种极其独特且难以伪装的辨识特征!人的样貌可以易容,衣着可以更换,但这种长期浸淫在特定环境中沾染的‘气味’,却很难彻底清除。以后我们探查任何可疑地点,或是追踪可疑人物时,都必须格外留意是否存在这种阴冷腐朽的独特气味。这或许比我们肉眼所见、耳朵所闻,更能接近真相!”
秦烈听着他们条分缕析,只觉得头大如斗,他用力挠了挠自己那一头略显凌乱的黑发,有些懊恼地嘟囔:“听起来都弯弯绕绕的,麻烦死了!要我说,还不如想办法逮住他们一个活口,严刑拷打,不信问不出老巢在哪儿!” 他性如烈火,更习惯直来直往的解决方式。但他也明白此事关系重大,并非逞匹夫之勇就能解决,于是将目光投向始终沉稳的顾停云,“停云哥,你脑子最清楚,你说咋办?我们都听你的!”
顾停云走到桌旁,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规,扫过每一位同伴年轻而坚定的脸庞。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更深的陷阱,但也可能是撕开黑暗的关键。
“逐风的分析切中肯綮,星澜的发现至关重要。盲目行动确实风险太大,我们必须有一个清晰的脉络和明确的目标。” 他声音沉稳,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首先,我们需要一个可靠的据点和新身份的掩护。其次,分头行动,各展所长。”
他看向萧逐风,语气郑重:“逐风,你萧家商行网络庞大,消息灵通,人脉广阔。调查异常资金流向和特定物资采购渠道这两条线,非你莫属。到了下一个渡口,你需要立刻设法启动萧家的情报网络,不动声色地铺开这张网。同时,我们也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在此地落脚,这方面也需要你多费心。”
萧逐风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手中千机扇“唰”地再次展开,轻轻摇动,带起他额前几缕墨发:“放心,包在我身上。只要影楼那群地老鼠还在用银子买东西,还在南北贩运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就休想完全避开我们萧家的耳目。落脚的身份更不是问题,江南之地,我萧家还是有些薄面的。” 他顿了顿,扇面微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另外,司徒家那边,或许也可以旁敲侧击一下。司徒晚那丫头虽然受了惊吓,但司徒信此人老谋深算,在江南官场和世家间根基不浅。影楼闹出这么大动静,还牵扯到漕帮,他司徒家不可能毫无察觉,或许能提供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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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停云点了点头,对萧逐风的补充表示赞同。司徒家族确实是一个不容忽视的潜在信息源。他随即看向一直如同孤狼般警惕的叶星澜:“星澜,你的五感远超常人,对气息、痕迹的辨识能力是我们中最强的。后续的侦查、追踪,尤其是依靠气味锁定目标、判断环境危险的任务,需要你担当主力。你的箭,不仅是杀敌利器,更是我们黑暗中窥探的眼睛。”
叶星澜迎上顾停云的目光,没有任何犹豫,用力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明白。”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野兽般的笃定,“我会找到他们。”
顾停云目光转向脸上犹带病容却战意昂扬的秦烈:“秦烈,你伤势未愈,当前第一要务是静心调养,尽快恢复战力,不可急躁。” 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随即又道,“待你伤好之后,你性情刚烈勇猛,枪法霸道,可为我们的先锋利刃。同时,你出身南疆,对蛊毒、巫术乃至一些偏门异兽的了解,远胜于我们。若再遇到类似‘噬心蛊’或是‘睚眦’这样的手段,需要你的经验和见识来应对。”
秦烈听到自己并非无用,还能担当重任,尤其是涉及到他熟悉的领域,顿时精神大振,忍着肩膀的疼痛挺直腰板,拍着胸脯保证:“停云哥你放心!我这身子骨壮实得很,这点小伤几天就能活蹦乱跳!至于蛊毒凶兽什么的,交给我!我们南疆秦家对付这些东西,有的是祖传的法子!”
最后,顾停云看向角落里依旧在埋头捣鼓机关的鲁小班:“小班,你的机关奇术,在这次行动中屡建奇功,无论是开锁破门,还是制造混乱、辅助撤离,都不可或缺。后续我们很可能需要潜入更多守卫森严、机关密布之地,你的能力至关重要。这段时间在船上,你要抓紧修复和强化你的装备,看看能否制作一些新的、便于携带和使用的机关道具,以备不时之需。”
鲁小班闻言,连忙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镜片,脸上带着被委以重任的兴奋与紧张,连连点头:“没问题!顾大哥!你就瞧好吧!我一定把‘钻天鼠’、‘绊马索’都修得妥妥的,再琢磨几个新玩意儿出来,绝不给大伙儿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