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生愣了一下,然后周围的几个孩子都笑了。

胖男生把橡皮扔在地上,用鞋底踩了两脚,踢回我脚边,说捡啊,傻子。

我蹲下去捡了。

我觉得橡皮还能用,没必要浪费。

后来他们就变本加厉了。

我的书包经常被扔进垃圾桶,课本上用圆珠笔画满乌龟和王八,水杯里被人掺了粉笔灰。

最过分的一次,他们把我推进了男厕所的隔间,从外面把门锁上,然后往里面泼了一盆凉水。

十一月的天,我浑身湿透地在那个隔间里蹲了大半节课,直到打扫卫生的阿姨发现了我。

我没跟家里说。

我爸生意忙,整天飞来飞去,我妈管着高三毕业班,回到家还要批改一百多份卷子。

我觉得这些事说出来,除了让他们担心,什么用都没有。

况且我觉得那些人挺无聊的,与其跟他们计较,不如想想怎么优化我那个智能小车的PID控制算法。

小学四年级的期中考试,我考了全校第一名。

成绩出来那天,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当着全年级老师的面问我,孙一空,你是不是作弊了?

我说我没有。

班主任说你平时作业都写得乱七八糟的,怎么可能考满分?

我说我作业写得乱是因为我觉得解题步骤写在脑子里就行了,写在本子上太浪费时间。

班主任不信,当场抽了一套五年级的奥数卷子让我做。

我用了四十分钟,满分。

班主任又抽了一套六年级的。

我还是满分。

从那天起,全校都知道了,那个看着傻乎乎、整天被人欺负的孙一空,其实脑子好使得很。

但这并没有让我的处境变好,反而更糟了。

那些欺负我的人觉得被一个“傻子”考了第一是莫大的羞辱,他们需要用更狠的手段来证明我还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傻子。

最狠的一次,是在六年级的冬天。

那天放学后我被六个人堵在学校后面的小巷子里,领头的就是当年踩我橡皮那个胖男生,两年多过去他长得更高更壮了,下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绒毛。

他让我趴在地上学狗叫,叫一声就从我书包里抽走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