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放着几只已经破裂的玻璃容器,有一两片碎瓷片半埋在泥土里。
他看着那些容器,想起很久以前有人会在桌边待到很晚,那是一个对爆炸和气味都很执着的人。
他继续向前走。
前方出现两栋建筑,相邻而建,保存状况明显比其他房屋更好,像是曾经被更仔细地维护过。
墙壁上残留着一些已经褪色的装饰痕迹,门框上方还挂着已经干枯的花环。
他想起那两栋房屋曾经被用于两次不同的仪式,间隔的时间他不确定,但他记起其中一次是在冬天,另一次是在秋天。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两栋建筑,看着那些花环边缘已经变脆的干枯花瓣。
他最后走进一间低矮的砖房。
门板虚掩着,推开时发出一阵持续的吱嘎声。
室内极暗,只有从破损的屋顶缝隙漏进来的几缕光线。
屋内的陈设极其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些散落在地面上的旧报纸和杂物。
他注意到墙角的某处像是曾经放过武器架,但现在已经空了。
他走到那张木制椅子前,用手拂去表面的灰尘,坐了下来。
椅面发出一阵短暂的摩擦声,然后稳定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整间屋子,落在桌上某个物件上。
那是一只木匣,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已经很久没有人打开过了。
他伸出手,将木匣拉向自己,匣盖发出一阵干涩的摩擦声,被他缓缓掀开。
匣中放着一支保存完好的香烟,滤嘴处有一道已经干涸的痕迹,应该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印记。
他取出来,叼在嘴里,用星光在指尖点出一簇极小的火苗,点燃了烟头。
那股烟雾在幽暗的空气中缓缓升腾,弥漫开一阵淡淡的烟草余香。
他看着烟雾在空气中缓慢上升、扩散、消散。
他让自己靠向椅背,椅背发出一阵短暂的低沉声响,接住了他下放的体重的全部余力,让他能够坐进那道静默的轮廓中。
然后他看到了墙面上那两张照片的位置。
一张是全家福,他的父母站在两侧,秦柔站在他身边,李念站在他前面,所有人的表情都带着一种极其明确的笑意。
另一张是组织的合照,那些人的面孔集中排列成两排,有些他还能完整地辨认出来,有些已经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了。
他的视线在那两张照片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然后他的眼皮开始变沉。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缓慢地下沉,椅背正在承受他全部的重量,地面也在持续保持稳固。
他闭上眼,那支已经快要燃尽的烟依然夹在他的指间,正在缓慢地燃烧。
他不知道那根烟燃尽了多久。
在蓝星故乡的这间茅草屋里,他像是在保持着自己的存在,等待着某种他无法确定是否会到来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