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自来水!周扬拧开锈迹斑斑的水龙头,清水哗啦啦冲在他结满老茧的手掌上。在防空洞住了一年多,他们每天要去三百米外的公共水站抢水,有时候排不上队还要贿赂帮派的那些人才能弄一点水,就这还舍不得用,此刻他忍不住把脸埋进水流里。
何诗雨拉开淡蓝色窗帘,露出楼下小广场:几个穿制服的警卫在巡逻,晾衣绳上飘着洗得发白的床单,有个老太正坐在藤椅上晒太阳——这场景让周扬愣了半天,他在贫民窟看惯了挂在铁丝网上的尸体和乞讨的孩童和残疾,这种安静而和谐的场景让他回想起来三年多前末世并未爆发的时候。
同样都是月租二十发子弹,这里可值了!孙超一屁股陷进弹簧沙发,扬起一片灰尘,妈的,新家园那群王八蛋,通风管道的窝棚都敢收二十发子弹。
“这是给异能者的福利,能住在居民区里的人绝大部分都是异能者、科学家、官员、有钱商人的家属,像我们这种除了一膀子力气什么也没用的人只能住在贫民窟里。”周扬看见这样的房子叹了口气。
周母颤巍巍打开带来的包袱,掏出用三层塑料袋裹着的腊肉:这是去年过年攒的...她三根手指灵巧地解开绳结,晚上给你们炖白菜。
姑妈,使不得!何诗雨忙按住她的手,这肉您留着...
使得!使得!周母浑浊的眼睛泛着水光,在防空洞那会儿,夜里听着头顶变异鼠啃水泥木板,总怕哪天就...她粗糙的手掌突然握住陈峰的手,多亏你们带我们跳出火坑。
楼下传来收垃圾的铃声,周扬趴在窗台看了半晌:妈!是正经的垃圾车,不是贫民窟那些抢破烂的!
夕阳把楼道照得橙红,陈峰教周扬换新门锁时,对门住户拎着菜篮子经过。是个戴眼镜的教师,篮子里躺着两颗新鲜的土豆——这在防空洞能换半包子弹。
夜里十点宵禁。教师看见是新搬来的邻居所以好心提醒,不过咱这栋楼有民兵队巡逻,比贫民窟安全得多。
周母把腊肉切得薄如蝉翼,油脂在铁锅里滋滋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