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雪粒疯狂地抽打在脸上,即使隔着面罩也感到生疼。
雪橇犬们发出不安的呜咽和吠叫,奔跑变得艰难而混乱。
“稳住!跟紧我!”卡鲁克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断断续续,几乎被风声淹没。
张一清将精神力尽可能外放,但也只能勉强感知到前方卡鲁克雪橇模糊的轮廓。
阿米娅凭借杀手对环境的敏锐感知,紧紧跟在张一清侧后方。
雷和卡洛斯则凭借丰富的经验,死死咬住队伍。
“妈的!这鬼天气!”卡洛斯在通讯器里骂了一句,声音有些喘息。
“前面……右转!有……小屋!”卡鲁克的声音带着喘息,显然也在奋力控制雪橇。
在狂暴的白毛风中挣扎前行了不知多久,就在所有人都感觉体温在飞速流失,手脚开始变得麻木僵硬时,卡鲁克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到了!停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透过狂舞的雪幕,张一清的精神力终于“看”到了一座低矮的、几乎被积雪掩埋的轮廓——一个用粗大圆木和厚实苔藓搭建的猎人小屋,像个倔强的老人蹲伏在冰原上。
众人艰难地将雪橇拖到小屋背风面,用带来的防水布匆匆盖好。
雪橇犬们则被引导到小屋旁一个半埋在地下的简易避风狗舍里,挤在一起取暖。
推开沉重、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烟熏、油脂、皮毛和木头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虽然不算好闻,但比起外面地狱般的寒冷,这气味简直如同天堂的芬芳。
小屋内部狭小而温暖。
中央是一个用石块垒砌的火塘,里面残留着暗红的炭火余烬。
墙壁上挂满了风干的兽皮、渔网和几件陈旧的狩猎工具。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木柴和密封的油脂桶。
一盏用海豹油做燃料的油灯挂在房梁上,散发着昏黄而温暖的光晕,勉强照亮了这个小空间。
火塘边,一个身影正佝偻着身子,背对着门,似乎在拨弄炭火。
听到动静,那身影缓缓转过身。
这是一个极其苍老的因纽特猎人,脸上的皱纹如同冰原上被风霜侵蚀的沟壑,深深刻入古铜色的皮肤。
他的眼睛浑浊,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身上裹着厚重的、用北极熊皮缝制的袍子,散发着浓重的动物油脂气味。
“卡鲁克?”老猎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他认出了向导。
“纳努克老爹。”卡鲁克恭敬地点头,用因纽特语快速解释了几句,指了指张一清他们。
老猎人纳努克浑浊的目光扫过四个裹得严实的外来者,没有多问,只是指了指火塘边铺着的几张厚实狼皮垫子,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道:“坐。外面,图恩加克在发怒。”
“谢谢您,老人家。”张一清带头行礼,四人依言在火塘边的狼皮垫子上坐下。
冰冷的身体接触到狼皮的温暖和身下火塘散发出的热量,都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屋外,狂风依旧在咆哮,撞击着木屋,发出令人心悸的呜咽声,更衬得小屋内的温暖弥足珍贵。
卡鲁克手脚麻利地取下挂在背包外侧的金属小锅,走到门边,小心地舀了几大捧干净的新雪进来。
他将小锅架在火塘烧红的石头上。不一会儿,雪水融化,发出滋滋的轻响,水汽氤氲开来。
纳努克老爹默默地从角落一个鼓囊囊的皮袋里掏出几块黑乎乎、油亮亮的东西,又从一个木盒里拿出几片深褐色、干硬的肉干。
“鲸脂干,鲟鱼干。”他言简意赅地将食物分给众人,自己也拿了一份。
张一清道了声谢,接过一块鲸脂干。入手油腻冰凉,带着浓重的海腥味。
他试着咬了一口,坚韧如皮筋,咸腥无比,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油脂味。
他皱紧眉头,费力地咀嚼着,这东西虽然口感糟糕,但高热量高脂肪,确实是极地生存的宝贝。
他赶紧喝了一口刚刚烧开的雪水,温热的水流下去,才勉强压住那股反胃感。
鲟鱼干则硬得像木头片,需要用牙齿撕扯很久,味道也是齁咸,但带着一股烟熏的香气。
卡洛斯和阿米娅也默默吃着,补充着消耗的体力。雷吃得最平静,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必要的任务。
火塘里的炭火被重新拨旺,添了几块干燥的木柴,橘黄色的火焰跳跃着,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也将众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木墙上,随着火光摇曳不定。
屋外的风雪声,似乎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沉默地吃着东西,气氛有些凝滞。
卡洛斯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他咽下最后一口硬邦邦的鱼干,灌了一大口热水,主动打破了沉默:
“老爹,您一个人住在这鬼……呃,这冰天雪地里?不怕吗?”
他指了指外面依旧鬼哭狼嚎的风声。
纳努克老爹慢条斯理地嚼着一小块鲸脂干,浑浊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深邃莫测。
他没有直接回答卡洛斯的问题,而是沉默了片刻,目光似乎穿透了厚厚的木墙,投向那狂暴风雪笼罩的冰原深处。
“风暴……图恩加克的呼吸。”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感,“它不喜欢……被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