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部的战书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炎黄城中激起千层浪。

城墙上的战士们怒吼着，居民们聚集在街道上议论纷纷，整个城市的气氛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变为同仇敌忾的愤怒。汪子贤和姬轩辕站在城头，望着西方消失的烟尘，神色凝重。

“三天。”姬轩辕摩挲着剑柄，“他们给了我们三天时间考虑。但实际上，这三天是他们集结兵力、调动物资的时间。”

汪子贤点点头，将那张沉重的狼皮战书卷起：“没错。三百人的先遣队只是来探虚实、递战书的。三天后，来的恐怕就不止三百了。”

【宿主！本宝宝分析完狼皮了！】胖墩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罕见的严肃，【这张狼皮被特殊处理过，浸泡过至少七种野兽的血液，其中包含熊、虎、狼、鹰等猛兽。血绘图腾中混入了‘混乱晶石’粉末——就是那种发红光的矿石粉末。整张皮就是一个移动的混乱能量源，能持续散发影响心智的波动！】

“能屏蔽吗？”汪子贤在心中问。

【静心盘可以削弱它的影响范围，但无法完全消除。】胖墩快速回应，【建议用铅盒密封——铅能阻隔能量辐射。当然，最好的办法是……】

“烧了它？”汪子贤挑眉。

【那会引起能量爆发，周围十丈内的人都会受到混乱冲击！】胖墩急忙说，【除非用秩序能量中和后再销毁。】

汪子贤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手中的狼皮。这张战书不只是象征，它本身就是武器——心理武器，能量武器。

“子贤，我们下去吧。”姬轩辕说，“该开紧急会议了。各部落代表应该已经陆续到达。”

两人走下城墙。城内的气氛虽然紧张，但秩序井然。卫队战士在各处巡逻，安抚居民；工坊区的烟囱冒着浓烟，锻造声、锯木声此起彼伏；学宫的孩子们被老师们组织起来，正在向城中心的粮仓搬运备用物资。

议事厅内，已经聚集了三十多位代表。除了核心部落的首领，还有各工坊主管、卫队队长、学宫教师等。长方形的木桌周围坐满了人，两侧的长凳上也挤满了旁听者。油脂灯全部点亮，将厅内照得通明。

汪子贤走到主位左侧坐下，姬轩辕坐在右侧。仓颉、启明、符墨、河月等人依次就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汪子贤手中的狼皮卷上。

“人都到齐了。”姬轩辕扫视全场，“情况紧急，我们长话短说。黑狼部下了最后通牒，要求我们三天内开城投降，献出所有粮食、武器、工匠和女人。否则，大军压境，鸡犬不留。”

话音刚落，厅内一片哗然。

“狂妄！”西山族长猛地拍桌，这位脾气火爆的老人气得胡子都在颤抖，“他们要我们献出女人？这是要把我们当奴隶部落对待！”

雾谷族长脸色苍白：“他们……他们真的会杀光所有人吗？”

“看行事风格，会的。”启明沉声道，“老羊头商队被袭击时，对方没有任何谈判意图，直接动手杀人抢劫。这种部落以征服为荣，以屠杀立威。”

“我们有两万八千人！”一位年轻的卫队队长站起来，“就算他们来一千人，我们十个人打一个，还怕打不赢吗？”

“不是人数问题。”符墨摇头，“根据老羊头的描述和今天的观察，黑狼部战士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还有特殊能量技术。我们的卫队虽然也在训练，但大部分战士还是用石斧木矛。装备差距太大了。”

“而且他们可能不止一千人。”仓颉抚须补充，“如果能统一长草平原，总兵力至少有两三千。就算只派一半来，也是一千五百人以上。”

厅内陷入沉默。现实的残酷数字像冷水一样浇在每个人头上。

汪子贤看着众人的表情，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在寂静的议事厅里格外清晰。所有人都看向他，眼神中带着困惑——这种时候，怎么还笑得出来？

“各位，”汪子贤站起身，将狼皮卷放在桌上，“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走到墙边，指着联盟的图腾旗帜：“五年前，我们几十个人，住茅草屋，怕野兽，怕冬天，怕饥饿。现在呢？我们有城墙，有房屋，有粮食储备，有武器工坊，有两万八千人的联盟。”

“五年前，我们面对一头熊都要拼命。现在，我们已经在研究能量技术，修炼锻体功法，制造弩机和防护装置。”

汪子贤转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黑狼部是很强，但我们也不是五年前的我们了。他们以为我们是待宰的羔羊，那就让他们看看——羔羊的角有多硬！”

这番话让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说得对！”石猛站起来，这位刚刚完成锻体境皮肉阶段的壮汉声音洪亮，“我石猛第一个不答应！想要我们的粮食？先问问我手里的斧头！”

“我们西山部落的矿石，宁愿砸碎了也不给他们！”

“雾谷的女人会织布，也会用弓箭！”

小主，

一个个代表站起来表态，原本压抑的气氛被斗志取代。

姬轩辕看着汪子贤，眼中闪过欣慰。这就是汪子贤的魅力——能在最黑暗的时刻，点燃希望的火种。

【宿主厉害！士气值从35%飙升到78%！】胖墩在脑海中欢呼，【不过本宝宝要提醒，光有士气不够，还得有实际对策哦！】

“放心。”汪子贤在心中回应，然后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既然决定抵抗，那我们就来制定详细的防御计划。启明，你先说城防布置。”

启明走到防御地图前：“西城墙是我们的主防线。我已经命令增建四座了望塔，塔上配备弩机和投石索。城墙外五十步的范围，我们连夜挖陷马坑和绊索。另外，工坊正在赶制‘铁蒺藜’——就是带刺的铁球，撒在地上能扎伤脚和马蹄。”

“水源呢？”一位代表问，“如果被围城，水源是关键。”

“炎黄城内有五口水井，储备的水够全城用两个月。”负责水利的官员回答，“而且我们还有暗渠连通城外小河，必要时可以悄悄取水。”

“粮食储备如何？”

仓颉翻开账本：“秋收刚刚完成，主粮仓满仓，加上各部落自储的粮食，够全联盟吃四个月。如果实行配给制，可以撑半年。”

“武器呢？”

符墨接过话头：“青铜武器库存：长矛三百支，短刀五百把，箭头两千枚。铁制武器较少：长剑五十把，矛头一百个，箭头五百枚。另外，新式青铜弩已经做出二十架，每架配箭三十支。”

“太少了。”西山族长皱眉，“对方有三百人先遣队，大部队可能超过一千。我们的武器不够装备所有战士。”

“所以我们不能打消耗战。”汪子贤说，“必须在前期就给予重创，打击他们的士气。弩机和投石索是守城利器，要重点使用。另外……”

他看向河月：“能量防护方面，大型静心盘能覆盖多大范围？”

“目前十二个大型静心盘全部启动，能覆盖西城墙及前方三十丈区域。”河月回答，“在这个范围内，混乱能量的干扰效果会被削弱七成以上。但我们测试发现，如果对方的图腾战士近距离爆发，静心盘可能会过载。”

“过载会怎样？”

“轻则暂时失效，重则……爆炸。”河月脸色凝重，“秩序结晶很不稳定，过度负载会释放所有储存的能量。”

汪子贤思索片刻：“也就是说，静心盘可以削弱对方的群体干扰，但不能完全克制图腾战士的个人爆发？”

“是的。”河月点头，“对付图腾战士，可能需要专门的克制手段。我们正在研究‘秩序锁链’——一种将秩序能量凝聚成束，远程干扰图腾连接的技术。但至少还要五天才能出原型。”

“我们没有五天。”姬轩辕沉声道，“只有三天。”

议事厅再次沉默。时间，永远是最残酷的敌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卫队战士冲进来，气喘吁吁：“报告！西边……西边又来人了！”

“什么？”所有人都站起来。

“多少人？距离多远？”启明急问。

“就三个人！”战士回答，“骑着马，已经到城外一里了！他们举着白旗……应该是使者！”

三人？白旗？

汪子贤和姬轩辕对视一眼。战书刚下，又派使者？这不符合黑狼部之前展现的风格。

“去看看。”汪子贤率先向外走去。

众人登上西城墙。果然，在距离城墙一里外，三匹健马缓缓而来。马上三人打扮与早晨那支队伍不同——没有穿黑色战甲，而是普通的兽皮衣；脸上有图腾纹，但简单许多；最重要的是，中间那人手里举着一根木杆，上面绑着白色兽皮。

白旗，通常代表谈判。

但汪子贤不会天真到相信黑狼部是来真心谈判的。

“胖墩，扫描。”他在心中下令。

【正在扫描……】胖墩的声音响起，【三人体内都有混乱能量波动，但强度远低于早晨那个‘血牙战将’。中间那个能量最强，大概相当于石猛的水平；左边那个次之；右边的最弱。他们携带的武器：中间是战斧，左边是短矛，右边是弓箭。】

“没有祭司类型的？”

【没有检测到仪式类器具。】胖墩说，【不过……中间那个人怀里藏着东西，能量反应很奇怪，像是……通讯装置？】

通讯装置？汪子贤眯起眼睛。如果黑狼部已经有远程通讯技术，那他们的文明程度可能比预想的更高。

三骑在距离城墙百步处停下。这个距离很安全——在普通弓箭射程之外，但喊话能听清。

中间那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壮汉，脸上画着红色的狼牙纹，头发编成数十根小辫，每根辫尾都绑着小骨片。他翻身下马，向前走了几步，仰头看向城墙。

“东边部落的人听着！”他用生硬的通用语喊道，“我是黑狼部使者‘狼爪’！奉血牙战将之命，前来询问你们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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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通过某种技巧放大，清晰地传到城墙上。

姬轩辕正要回应，汪子贤按住他的手臂，自己走到城墙边：“我是炎黄联盟的汪子贤。战书我们收到了，但三天时间还没到，你们急什么？”

狼爪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回应。他皱起眉头：“血牙战将仁慈，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开城投降，可以保留一半粮食，只交出战马和铁器。这是最后的恩典！”

“恩典？”汪子贤笑了，“把抢劫说成恩典，你们黑狼部的语言艺术倒是挺独特。”

城墙上的战士们发出哄笑。紧张的气氛被这笑声冲淡了些。

狼爪脸色一沉：“不要不识抬举！黑狼部大军正在集结，三天后将有三千战士踏平你们的城墙！到时候，鸡犬不留！”

“三千？”汪子贤挑眉，“早上还说大军压境，现在具体到三千了？你们数数还挺准。”

又是一阵哄笑。狼爪的脸色从红转青，显然不擅长这种嘴仗。

【宿主，他在虚张声势！】胖墩在脑海中分析，【根据能量扫描和生理指标监测，他说‘三千’时心跳加速，瞳孔微缩——典型的撒谎表现！实际兵力应该在一千五到两千之间！】

汪子贤心中有数了。黑狼部或许很强，但也没强到不可战胜的程度。虚报兵力，正是底气不足的表现。

“汪子贤！”狼爪咬牙切齿，“我最后问一次——降，还是不降？”

“我也最后回答一次。”汪子贤收敛笑容，声音清晰而坚定，“炎黄联盟，不投降，不纳贡，不屈服。要战，便战。”

狼爪死死盯着城墙上的汪子贤，半晌，忽然怪笑起来：“好，好，好！有骨气！但骨气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挡刀枪。”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骨制圆球，表面刻满符文，中间镶嵌着一颗红色的混乱晶石。

“血牙战将说了，”狼爪高举骨球，“如果你们执迷不悟，就让你们看看黑狼部的力量！”

他猛地将骨球砸向地面！

“砰——！”

骨球炸裂，红色的烟雾喷涌而出！烟雾迅速扩散，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红雾区域。雾中，隐约传来狼嚎声、厮杀声、惨叫声，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其中混战！

更诡异的是，红雾开始扭曲、变形，渐渐凝聚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那些“人”手持武器，相互砍杀，鲜血飞溅，残肢断臂乱飞。虽然只是幻象，但逼真得令人作呕！

城墙上的战士们脸色发白。一些年轻的新兵忍不住后退，被老兵按住肩膀。

“稳住！”姬轩辕喝道，“那是幻象！不要被迷惑！”

但幻象的影响不仅限于视觉。红雾中散发出的混乱能量波动穿透空气，即使有静心盘的削弱，依然让城墙上的人感到心悸、恶心、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