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知道,他不能说实话。什么龙涎、神眼,说出去,非得把他们吓出个好歹来不可。
他沉默了片刻,早已在心中编好了一套说辞。
“爹,娘,”他扶着父亲坐下,声音沉稳而又透着一丝神秘,“俺在林子里迷路了,后来掉进一个山洞里,遇到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神仙。”
“老神仙?”一家人听得眼睛都直了。
“嗯,”陈光点了点头,继续编道,“那老神仙说俺有孝心,有仙缘,就指点了俺。他说娘的病不是肺痨,是中了山里的寒煞,得用至阳之物来解。这龙涎参就是引子,那牛屎菇也不是毒,而是专门克制寒煞的药。他还教了俺一套辨识草药、调理身体的法子。”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充满了这个年代乡下人最容易相信的“神仙点化”的味道。
果然,陈老实听完,非但没有怀疑,反而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俺就说嘛!俺就说你这孩子咋一下子跟开了窍似的!原来是遇上山神爷了!这是咱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母亲和两个弟弟,更是听得如痴如醉,看着陈光的眼神,已经不只是崇拜,简直就是在看一个从画本里走出来的神仙人物。
这个善意的谎言,让陈光身上所有的变化,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也让这个家,找到了一个新的精神支柱,而且无比坚实。
这个支柱,就是陈光。
当天晚上,陈家吃了一顿几个月来最舒心、最丰盛的晚饭。母亲虽然还不能下地,但已经能喝下一整碗苞米面粥。父亲陈老实更是破天荒地从柜子底摸出藏了半年的小烧,自斟自饮,喝得满脸通红,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着“老天开眼”。
饭桌上,气氛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以前,都是父亲说话,陈光和弟弟们听着。可现在,父亲时不时地就会瞅瞅陈光,想问点啥,又不敢开口的样子。两个弟弟更是连夹菜,都先紧着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