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初,云逸离开授法阁,直赴西北林区。李七昨夜布下的巡防体系已被他反复查阅三遍,如今要实地查漏补缺。
这片林区靠近山脚,树木茂密,光线难透。原有符阵覆盖稀疏,确有盲区。他一路前行,细察地面痕迹、树干高度、风向走势,最终在三处死角停步。
“设震感竹哨。”他下令,“间距十五步,埋入土下三寸,顶端露一指节。一旦有人踩踏,哨音即响。”
又命人在高处悬挂影照铜镜,借月光反射,将林间动静投映至了望台墙面。“双线预警,互为印证,不怕他再找盲点。”
回程途中,他重组巡防队列,推行“双线错时制”。明岗依旧十步一哨,行走规律可察;暗哨则藏于屋脊、树冠、檐角,每刻钟变换位置,不留轨迹。
“敌人若来,必定试探。”他对留守执事说道,“我们要让他觉得有机可乘,实则步步是网。”
戌末,云逸登上主峰了望台。此处视野开阔,可俯瞰全境。灯火已全部点亮,各岗人影交错,哨声间隔有序,铜镜反光在墙面上来回扫动。
他立于栏边,望着北方夜空。那里漆黑一片,无星无月,像一张闭合的嘴,静待第一口撕咬。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执事前来禀报:“四象阵全员考核通过,最慢一组耗时十二息。新设哨点已完成部署,暗哨已就位。”
云逸点头,未回头。
那人又问:“是否需通知各派增援?或请丹阁支援灵药储备?”
“不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而沉稳,“我们自己能行。”
那人退下。
北风拂面,带着山外的气息。云逸抬起手,看了看指甲缝里的土屑。尚未清理,也无意清理。它已成某种标记,如同昨夜蜷在尸堆旁的那个孩子,微不足道,却无法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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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那个人正在某处注视着。也许在林中,也许在崖上,也许就在对面山头,盯着这座灯火通明的营地。
他也知道,对方一定在想:这些人真的准备好了吗?
云逸没有笑,也没有动。他静静站着,像一根扎进大地的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