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转身,背对他:“送客。”
灰袍人伫立两秒,冷笑一声:“好,很好。你们就守着这些东西吧。我看你们能守几天。”
他甩袖而去,脚步比来时沉重。
云逸未曾回头。直至脚步声彻底消散,才低声对李大牛道:“派人跟着,别让他察觉,查他在附近是否有接头之人。”
“明白。”
午后,云逸登上西崖高台。此处视野最广,可俯瞰三条进山路径。他拿着一块干饼,边吃边望。远处山间扬起尘烟,似有人奔行。他凝视良久,记下方向,又在地图上画下一记叉号。
下午三点左右,巡逻队回报:北坡林缘发现新脚印,大小不一,至少六人经过,靴型各异,或为散修或猎户。另有痕迹显示,曾有人长时间藏身树顶,逾一个时辰。
云逸下令:暂停一切外出任务,采药、砍柴、取水全部停止。物资统一配发,专人负责。夜间巡逻改为三班制,每班不少于八人,携带哨子与火把。
傍晚,他独坐仓库外的台阶上。铁匠铺仍在打铁,叮当声断续传来。他听着,想起三天前出发时的情景——那时背包空荡,四人立于山口,谁也不知能否归来。
如今回来了,东西也带回来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夜里下了些雨。他未回屋,披着蓑衣静坐。雨水从帽檐滴落,在石面上凿出小坑。他摸了摸怀中的地图,还在。又按了按胸口内袋,玉簪的断口硌着指尖,熟悉而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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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天,阿满悄悄走近,递上一碗热汤。“哥,喝一口吧,暖暖身子。”
云逸接过,未饮,搁在一旁。汤面很快结了一层薄皮。
“你觉得……他们会打过来吗?”阿满轻声问。
“不知道。”云逸答,“但他们已经在想了。”
“那我们怎么办?”
“先活下来。”他说,“然后让他们知道,想抢东西的人,未必能活着离开。”
阿满没说话,挨着他坐下。两人望着营地。灯火不多,但每一处都亮着。仓库换了新灯罩,光比从前亮了些。
三更过后,雨停了。云逸起身,拍去蓑衣上的水珠。“去睡吧,明天还要当值。”
阿满点点头,一瘸一拐地走了。
云逸未动。他抬头望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半轮月亮。月光洒在兵器架上,铜晶泛着冷光,宛如一排睁开的眼睛。
他看了很久。
随后走下台阶,沿围墙巡查。每至一处岗哨,他不开口,只点头示意。守夜之人见他到来,皆挺直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