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脱身之后,云逸等人回到宗门稍作休整。次日清晨,晨雾还未完全散去,竹林里的霜已悄然爬上叶尖。灵悦站在拐角处的青石旁,手中瓶子凉得仿佛刚从井里捞出。她低头凝视着瓶底刻的那朵冰莲,指尖轻轻摩挲。
“你来了。”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云逸披着那件洗得发灰的袍子,肩上还带着昨晚从议事殿归来时的倦意。
她转身,语气平静如水:“你门口那瓶丹药,不是我放的。”
“哦?”
“是我亲手送来的。”她将瓶子递过去,“新炼的‘凝心丹’,比上次更稳定。”
他接过瓶子时顿了顿,手指似乎触到了什么,眼神微微闪动,却只说:“闻起来不错。”
“你现在吃,还是等我走远再吃?”她嘴角带笑,话里带着一丝试探。
“都行。”他将瓶子塞进袖中,“不过你特地送来,总得说两句吧。”
“你想听真的,还是想听顺耳的?”她偏头看向他。
“你觉得呢?”他反问,声音压低了些,仿佛被风吹散了一般。
两人沿着竹林小道缓缓前行,脚下落叶沙沙作响。云逸忽然开口:“你最近……是不是觉得我变了?”
“是有点怪。”她侧脸映着初升的阳光,线条柔和,“以前你不爱说话,现在话也不多,但总觉得你看不透。”
“我只是怕有一天……你会后悔。”他的声音很轻,像一颗石子落入水中,涟漪渐扩,却无声。
灵悦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左耳的那颗红痣上,光影摇曳。
“你怕我后悔?”她低声重复,笑了,“可我从没后悔过。”
他未接话,只是望向远处的山峦,目光沉静如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继续道,“也知道你心里压着太多事,不敢轻易承诺什么。但我不是来束缚你的,只想陪你走一段路。”
风掠过竹梢,带起一阵簌簌声。
他终于转头看向她,眼中似有光芒闪动,像雪底下藏着的一点火。
“你还记得这个吗?”他从怀中摸出半截玉簪,放在她掌心。
灵悦眼眶一热,指尖轻轻扫过断口:“当然记得。”
那是十年前,她在集市买的最后一支簪子,也是她第一次为谁落泪。
“那时候你说,簪子断了,我们的约定也就断了。”她望着他,“可它还没断完。”
他静静看着她:“我也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