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后的光灭了,云逸没动。
他站在第三阶石台,脚底裂缝里嵌着那枚血瞳晶石,像一只半睁的眼睛,冷冷盯着他。铃声确实勾了东西出来,可门后没人冲,蛛网也没动静——太静了。这种静不是空,是埋伏,是等你往前踩一步,自己掉进坑里。
低头看苏璃留下的铜铃,“归”字朝上,正对晶石。他没伸手去拿,剑尖轻轻一挑,铃舌晃了半圈,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可那细微的震颤刚出,蛛网像是活了,瞬间吸走音波。而就在那一瞬,血瞳晶石的光,颤了一下。
果然在传。
他明白了。北口不是漏洞,是饵。他们早知道南门会炸,知道有人走这条线,知道苏璃会来,灵悦会引,而他——云逸,必到。这张网,不是临时织的,是等他们自己钻进来。
收剑,动作极慢,极轻,像怕惊了什么沉睡的兽。袖中半截玉簪滑入掌心,贴肉而藏。金纹浮起,顺着簪子渗进地缝,沿着残存的灵契往深处探。几息后,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波动传回——他的位置,正一帧不落地传向某个中枢。
猎物入网。
他闭眼,再睁,眼神变了。不慌,不怒,是冷到底的清醒。没拔簪,反而反手将铜铃又推半寸,“归”字稳稳压住晶石。指尖一挑,一缕细若游丝的灵流顺着玉簪送进去,混着灵悦的气息,模拟出双修秘术残留的魂印波动。
假信号发了。
做完这些,他退半步,背靠石壁。只要不动晶石,这假象还能撑一会儿。够他想下一步。
南边,灵悦收剑入鞘,指尖一凉。
那一剑劈得利落,左盾碎裂,红光涌出,守军果然调兵南援。可她收势后,脚下的灵气回流不对。不是散开,是被吸,往地底打了个旋,形成一个隐秘的灵涡。她立刻察觉,剑穗轻震,青玉铃铛响三声,清音破空,灵涡“啪”地散开。
她退两步,靠在残破的阵基上喘气。胸口闷,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凝心丹还在,可心脉那股熟悉的冰凉,突然乱了节奏。闭眼,顺着那丝波动追——是密语,断的,像从灵流里捞出的碎片。
“……北口……三人……收网。”
睁眼,瞳孔泛起幽蓝。
不是幻觉。是心魔感应,是她和云逸那点残灵契在预警。他们被盯上了,对方动手了。南门炸,不是调兵,是饵。他们以为自己在调虎离山,其实自己才是那只被引的虎。
抬手想传讯,灵力刚涌到指尖,就被一股无形之力压住。断了。北口方向,一股禁制缓缓升起,封死了出口。
墨玄那边更糟。
燃灵符烧进经脉,脑子像被刀片来回割。他靠在断碑后,鼻腔还残留着灵液的辛辣——刚才那口酒灌进去,才勉强压住识海撕裂的痛。可就在那一瞬,他抓到了别的。
是密语,不走灵波,而是嵌在燃灵符的反噬里,像敌人早等着这股能量爆发,顺势把消息塞进来。
他咬牙,硬生生把那段乱音从识海里扒出来,拆解,拼凑。
“猎物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