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像怕惊动谁。手缩回袖中,匕首滑进掌心。十步,九步,八步……朝云逸走来,脚步轻得没有声音。
云逸抬头。
视线撞上。灰袍人瞳孔一缩,脚步顿了半拍。
云逸不动。金纹从左臂浮起一线,顺着经脉往上爬。右手搁在桌上,指尖离剑柄三寸。
灰袍人嘴角抽了抽,没笑,反而更冷。左手从袖中抽出半截布巾,假装擦嘴,实则调整匕首角度。刃尖对准云逸后心,只等三步之内,一刺即退。
苏璃指尖滑过发间银簪。一根,两根,三根……七根都在。她慢慢坐下,手垂桌下,魂丝无声探出,贴地爬去。
灵悦的剑穗晃了晃。青玉铃没响,但她的右手已搭上剑柄,拇指顶开半寸鞘。
墨玄把酒杯重重蹾下,闷响一声。他盯着灰袍人背影,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
六步。
灰袍人继续前行。露台上还在笑,有人讲笑话,哄堂大笑。他借着笑声迈步,袖口微扬,匕首离掌心只剩一线。
云逸忽然开口:“你从南岭来的?”
灰袍人僵住。
“蟾酥、乌头、阴河毒粉,”云逸声音不高,“南岭三毒,混着用,能瞒过灵嗅犬。”
灰袍人不答,手却攥得更紧。
“你袖口的药渍,是三天前沾上的。”云逸抬眼,“可你身上,没有山路风尘味。”
笑声渐歇。几道目光转了过来。
灰袍人喉咙滚动了一下。
五步。
他不再掩饰,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