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踩着湿滑的石阶,向西北崖下行去。夜风拂面,裹挟着泥土的气息。他没有停下,继续前行。地上有七枚清晰的脚印,整齐排列,方向直指营地深处,每一步间距均等。
他蹲下身,指尖沾了些泥,凑近鼻尖轻嗅——微带苦味。随即取出玉盒,将这泥土小心收起。这土并非本地所有,其中还掺杂着细碎的黑色粉末。他站起身,对身后两名弟子沉声道:“你们在此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
刚回到议事厅,第一道消息便已送达。青木寨送来一封信,上面写着:“合作暂止,不愿卷入纷争。”云逸凝视那几字良久。前两日青木寨尚主动提议共享药田,怎会一夜之间骤然翻脸?
第二道消息来得更快。负责交接的弟子被人抬了回来,面色灰败,经脉枯竭,仿佛灵气被尽数抽走。身上无外伤,却已陷入昏迷。同行的另一名弟子只带回一句话:“路上有人递水,师兄喝了一口便倒下了。”
第三道消息由巡逻队上报。一名队员在边界林中遭剑气所伤,伤口极深,正中灵脉要害。待支援赶到时,袭击者早已离去,只留下一句警告:“再进一步,下次便是心口。”
云逸将三份情报并列置于案上。这不是旧敌的作风。血屠之人从不避战,惯于正面交锋,见血封喉。而这个对手不同——不出面,不留名,专挑薄弱之处下手。
他打开玉盒,凝视其中黑泥。烛光映照下,泥土泛着幽暗微光。正思索是否该寻墨玄商议,帘幕忽被掀开。
墨玄走了进来,红衣下摆沾了些许尘泥。他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伸手抓起一把黑泥,在掌心揉搓片刻,低声道:“这东西我见过。幽谷域有种孢粉,生于尸骸堆积之地。活人一旦接触,经脉便会溃烂。”
云逸抬眼:“你能确定?”
“不能完全断定。”墨玄将泥放回盒中,“但我查过边境记录。近三个月来,已有五批药材自幽谷流出,皆售予周边小势力。青木寨上月购入的‘养神散’,配方里便含有此物。”
云逸沉默。若属实,对方并非临时发难,而是早有布局,只等他们踏入陷阱。
“你打算如何应对?”墨玄问。
“先切断一切对外联络。”云逸起身说道,“传令各队,暂停所有外出任务。加强夜巡,重点守护边界林与粮仓。”
墨玄点头,转身欲走,却又顿住脚步。“那中毒的弟子,我带回去看看。若真中了孢粉之毒,撑不过三日。”
“去吧。”云逸应道,“查到什么,立刻报我。”
墨玄离去后,云逸独坐灯下翻阅巡逻日志。忽然发现一事:每次事发之前,皆有人报告远山之上有蓝光闪现。那光既非法阵辉芒,亦非火把所致,更像是某种信号。
他正欲派人查探,灵悦出现在门口。她站在那里,并未入内,也未开口,只是静静望着他。
“有事?”云逸问道。
“边界林的伤员醒了。”她说,“他说袭击他的人穿着灰袍,和我们影袭队的一模一样。”
云逸猛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