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越嶲郡内部也开始出现不稳迹象。当地的一些豪帅、夷王,对突然涌入的“天兵天将”和消耗本就匮乏资源的行为,表现出明显的不满和戒备。虽未公然反叛,但抵触情绪日增,征集粮草、征调民夫变得异常困难。吕乂疲于奔命,左右为难。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流亡朝廷的士气跌落谷底。刘禅躲在简陋的行宫中,终日唉声叹气,以泪洗面,几乎不理朝政。谯周等主降派官员的言论再次暗流涌动,虽不敢明言,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悲观论调在私下传播,影响着人心。部分随行官员开始偷偷盘算后路,甚至有人暗中与当地夷人首领接触,寻求庇护。
邛都城外,临时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诸葛瞻、郤正、张翼、廖化等核心人物齐聚,人人面色凝重,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大将军音讯全无,东吴袖手旁观,越嶲粮草将尽,夷人离心离德……”张翼一拳砸在案上,声音沙哑,“天欲亡我大汉乎?”
廖化长叹一声:“为今之计,难道真要如谯周所言,遣使……向邓艾乞降吗?”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无比苦涩。
郤正连连摇头,老泪纵横:“不可!万万不可!若降,则先帝、武侯毕生心血,尽付东流!我等皆成千古罪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一直沉默不语的诸葛瞻身上。这位年轻的卫将军,此刻已成为这支流亡队伍实际上的主心骨。他消瘦了许多,眼窝深陷,但眼神中的光芒却未曾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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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瞻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因疲惫而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诸位,确已至山穷水尽之境。然,尚未到柳暗花明之时乎?”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简陋西南地图前,手指点着越嶲郡以南的广阔区域:
“越嶲虽困,然我辈已至此地,退路已绝。降,是死路,屈辱之死。守,亦是坐以待毙。唯有一途——继续前行,深入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