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推开门时,腐木味冲了出来。
蜷缩在稻草堆里的妇人猛地抬头,抬起头的刹那,
细长的丹凤眼微微凹陷,眼尾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如沾着晨露的花瓣,透着脆弱与哀伤,
却依然明亮澄澈,似藏着星辰大海,让人一眼便能望见她心底的坚韧与不甘。
她的鼻梁小巧而挺直,即便在如此狼狈的境遇下,仍保持着优雅的弧度。
唇色因多日未进食而泛白干裂,却依旧有着柔美的唇形,好似春日里初绽却被风雨打落的樱花,惹人怜惜。
芸娘身形纤细,身姿依旧婀娜。
身上那件褪色的襦裙满是褶皱与污渍,却掩盖不住她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的温婉气质。
正是昔日户部主事夫人芸娘。
她身边抱着的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小脸上全是泪痕,看见生人吓得往母亲怀里钻。
你是......
芸娘嗓音嘶哑,灰暗的眼睛里突然爆出光,
是政老爷?平章他......
平章兄托我照顾你。
贾政别过脸,不忍看她腕上的鞭痕,
跟我走吧。
芸娘惨笑,抓着女儿的手直发抖,
教坊司的规矩,哪是说走就走的......
话音未落,浓妆艳抹的老鸨摇着团扇进来,翡翠护甲在贾政身上乱扫:
哟,这不是工部的贾大人吗?怎么有空来咱们这烟花之地?
她瞟了眼芸娘,
“这可不合规矩!她们原本是要在这里赎罪的,贾大人一句话带走了,如何赎罪?”
“多少银子可以带走!”
贾政没有心情跟对方啰嗦,自己一身清正,出现这种场合本就不愿,要不是同僚恳求,他是万万不会来此的。
老鸨咽咽口水,
想赎人可以,一人一千两银子,少一个子儿......
贾政将一叠银票拍在桌上,
这里两千两。从今日起,她们母女与教坊司再无瓜葛。
老鸨眼睛发亮,却故意慢条斯理地数着银票:
大人果然爽快。只是这规矩......
规矩?
贾政逼近一步,眼中寒光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