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贾政的肉身仍静立窗前,而他的神魂,已随着这只信鸽,踏上了前往江南的加急之路。
扬州巡抚府的书房内,烛火仍亮着。
林如海刚揉着眉心放下案上的公文,想起白日里还在街头议论的学子之事,眉头又皱了起来——虽已驱散人群、革了功名,可街头巷尾的流言仍未平息,总让他觉得心有不安。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翅膀扑棱的轻响。
林如海抬头,见一只信鸽落在窗台上,正歪着头看他,心中不由诧异——这个时辰,怎会有信鸽来?
且寻常信鸽送信,只会落在专门的鸽舍,从不会直接飞到书房窗前。
他刚要起身去看,那信鸽忽然张开嘴,竟传出了贾政沉稳的声音,清晰得仿佛人就在眼前:“如海,深夜叨扰,是有一事急问。”
林如海惊得猛地顿住脚步,眼中满是错愕——他虽知贾政修为高深,却从未想过对方竟能以神魂附鸽、隔空传声!
他连忙走到窗前,压低声音道:“存周?这……这是你的手段?”
“事急从权,没时间细说。”信鸽口中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我今日听人提及扬州百姓生计艰难,想问你,学子之事虽平,底下的民生实情究竟如何?是不是真到了连粗粮都不够吃的地步?若真是如此,单革几个学子功名,恐难压下隐患。”
林如海闻言,脸上的错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
他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确保四周无人后,才轻声回道:“存周所言非虚。江南盐价虽未暴涨,可私盐断了后,正盐供应一时跟不上,有些偏远州县已出现‘盐荒’;加之去年秋收欠丰,佃户交完租子,确实有不少人家只能靠野菜掺粗粮度日——学子闹事,表面是为‘请愿’,实则也有百姓不满的情绪在里头。”
信鸽沉默片刻,贾政的声音再次传出,带着几分沉郁:“果然如此。干柴已备,只缺火星。你且多留意,近日若有异常,立刻派人传信,我想想办法。另外,注意安危,你可是林家支柱。”
“多谢政兄挂心!”林如海连忙应下,心中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有贾政这话,扬州之事或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