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饥饿、干渴、伤痛……所有的负面感觉在他清醒的瞬间,如同群蚁般再次噬咬着他的身体和意志。他摸了摸怀里的帆布包,铝盒依旧冰冷地存在着,这让他稍微安心。
必须处理伤口,必须找到水和食物,否则他撑不过这个夜晚。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借着那微乎其微的光线,开始检查左臂的伤口。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伤口因为得不到清洁和有效的处理,边缘已经红肿发炎,甚至开始流出些许黄白色的脓液,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失血过多让他的嘴唇干裂起皮,脸色在黑暗中想必也是惨白如纸。
他从破烂的衣襟上再次撕下一条相对干净的布条,想要重新包扎,却发现连这点简单的动作都做得异常艰难,右手因为寒冷和虚弱而不停地颤抖。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听天由命时,他的手指无意中触碰到了藏在贴身口袋里的、那个锈迹斑斑的铜烟盒。
雷震……陈明远……刘子仁……冯铁山……大牛……一张张面孔在他脑海中闪过。他们信任他,保护他,甚至为他付出了生命。
“不能死……我还不能死……”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再次从他几乎枯竭的身体里涌出。
他深吸一口气,用牙齿配合着颤抖的右手,艰难地、一点点地将伤口重新包扎好,尽管他知道这很可能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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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他几乎再次虚脱。干渴如同火焰,灼烧着他的喉咙。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在黑暗中搜索着。突然,他听到洞壁某处,传来极其轻微的、滴滴答答的水声。
是渗水!
他心中狂喜,循着声音爬了过去。果然,在洞壁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岩石表面湿漉漉的,正有极其细微的水珠缓慢渗出,汇聚成一小滩。他迫不及待地俯下身,用嘴直接凑上去,贪婪地吮吸着那甘霖般的、带着土腥味的岩缝渗水。
冰冷的水流滑过喉咙,暂时缓解了那令人发狂的干渴。虽然量很少,但至少让他看到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水的问题暂时缓解,但食物和伤口感染,依旧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他蜷缩在洞壁边,将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铝盒的棱角硌着他的胸口,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
外面的天色,通过洞口藤蔓的缝隙,似乎完全暗了下来。夜晚,正式降临。山风呼啸着掠过岩壁,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无数冤魂在哭泣。气温骤降,岩穴内的那一点点暖意迅速消散,刺骨的寒冷再次包裹了他。
他裹紧身上那件破烂的、几乎无法御寒的棉大衣,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失血过多的人,尤其难以抵抗低温。他知道,如果这样下去,等不到追兵找到他,他自己就会冻死在这个黑暗的岩穴里。
不能睡!睡着了,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用疼痛驱散睡意和逐渐蔓延的麻木感。他开始在心中默念那些牺牲者的名字,回忆着他们的面孔,回忆着叶怀明将任务托付给他时的郑重,回忆着雷震将铜烟盒交给他时的嘱托……这些记忆的碎片,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微弱,却顽强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