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火,他只能将它们简单地在衣襟上擦拭几下,然后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根茎带着土腥味和涩口,蘑菇则有些滑腻,味道绝谈不上好,甚至有些恶心。但他强迫自己吞咽下去。这是燃料,是维持这具残破身躯继续运转的必要燃料。
每一下咀嚼和吞咽都牵动着全身的神经,左臂的麻木下,似乎又开始有细密的刺痛感复苏。他知道,药效正在逐渐减退。
吃完这顿简陋到极致的“早餐”,他重新靠回树根,闭上眼睛,尝试运转家传的、父亲早年教过他的一些粗浅的呼吸法门,试图调理紊乱的气息,凝聚那几乎耗竭的元气。效果微乎其微,但这点微不足道的努力,至少能让他的精神集中一些,暂时忽略身体的痛苦和处境的险恶。
他在等。
等韩老归来。
等那个或许会出现的、回应骨哨的人。
或者,等追兵最终找到这里。
日光艰难地穿透浓雾和层叠的树冠,在林间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柱,驱散了一些墨蓝,让森林的轮廓逐渐清晰。雾气稍散,但视野依然受阻。能见度不过二三十步。
就在林皓感觉四肢几乎要被冻僵,意识又开始有些模糊的时候。
“咕…咕咕…咕…”
一种鸟叫声,从不远处的雾霭中传来。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带着山林野鸟特有的顿挫和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