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天启六年,王恭厂大灾,糜烂生灵数万,屋舍倾颓无数,时人皆谓‘天火’示警!
今日军研所之爆,虽不及王恭厂之广,然其理一也!
火药者,本杀伐凶物,聚于京畿,日夜研制倍增其烈,岂非逆天而行,自招祸殃?”
学士院掌院张秉彝紧接着出列,言辞更为尖锐:
“陛下明鉴!郭侍郎所言极是!军研所初立,便行此险事,搅扰京师安宁,令百姓惶惶
且臣闻,此次罹难者中,多有青年才俊,本可为国效力于正途,却枉死于奇技淫巧之途
岂不痛惜?
臣恳请陛下,体恤生民,顺应天意,即刻裁撤军研所,严禁此类危殆之物再近帝都!
将宋应星等一干主事之人,交部议处,以儆效尤,以安人心!”
“臣附议!”
“陛下,军研所实为祸源,当速裁撤!”
接连又有几名御史、言官出班附和,语气激昂
仿佛军研所不是研发军械的所在,而是盘踞在京郊的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朝堂之上,嗡嗡议论声起
首辅赵元钰眉头微蹙,次辅沈宸容面色平静,眼观鼻鼻观心
兵部尚书傅弘烈腮边肌肉微微抽动,强压着怒意
而工部尚书马的则是闭目养神,似乎不想插手此事
工部的二把手,以及军研所的长官,宋应星,则是面色如常,似乎早已准备好了对策
宋应星高声说道:
“军器研发所祭酒、工部左侍郎宋应星,有本启奏!”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
晨光中,一个清瘦而略显佝偻的身影,缓缓出列
宋应星身着绯袍,官袍洗得发白,上面甚至还能看到些许难以洗净的烟尘痕迹
他面色枯槁,眼窝深陷,但背脊却挺得笔直,手中捧着的不是奏章
而是一本厚厚的手稿和几块用布包裹、形状奇特的焦黑残片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脚步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清晰可闻
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弦上
行至御阶之下,宋应星缓缓跪下,将手中之物小心放在身前,叩首: